看到狄仁杰来了,他站起来:“狄大人,惊扰您了。”
狄仁杰拱手:“张大人客气了。不知大人叫我前来,有何要事?”
张显摆摆手:“请坐。”
几个人坐下。张显让下人退下,关上房门。
他看着狄仁杰:“狄大人,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了铸铜厂的事情。”
“什么事?”
“我听说,你的手下查到了铸铜厂的铜料有问题?”
狄仁杰点头:“确有此事。”
“这”张显的表情有些复杂,“狄大人,这事能不能按下来?”
狄仁杰一愣:“张大人,你说什么?”
“我是说,能不能先把这事压一压?陛下正急着要那尊铜尊,要是铜料有问题的事传出去,只怕会耽搁工期。”
狄仁杰看着他,眼神很冷:“张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张显愣了一下:“我能知道什么?我就是担心工期。”
“那如果是这样,”狄仁杰站起身,“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张显赶紧叫住他:“狄大人,等一等。”
狄仁杰转过身:“张大人还有什么事?”
张显深吸一口气:“我承认,那批铜料是我让人送过去的。”
狄仁杰愣住。
“为什么?”
“因为那批料子原本就是朝廷的。江南道的矿上出了些问题,产出的铜料质量不好。我让人把那批料子处理掉,没想到许昌盛接手了。”
“你为什么要处理掉?”
“因为那批料子质量不好,铸不出好铜。陛下要的是最好的铜尊,我不能用这批料子。”
狄仁杰:“那你为什么不报上去?”
张显低下头:“我我担心陛下怪罪。陛下对江南道的矿上本就不满,要是知道矿上出了质量问题,只怕会拿我开刀。”
“所以你就把这批料子转手给了许昌盛?”
“是。”
“许昌盛又把料子卖给了铸铜厂?”
“是。”
狄仁杰的声音很冷:“张大人,你知道你这个做法,差点害死多少人?”
张显的脸色发白:“我知道,我知道。我愿意接受处罚。”
狄仁杰没说话。他转身,推门出去了。
陈浩南跟在他身后。
走出去很远,陈浩南才问:“狄大人,这事,你觉得真的是张显做的吗?”
狄仁杰想了想:“不好说。”
“但他说得很肯定。”
“他说得很肯定,但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已经查到许昌盛了,所以编了个故事。”
陈浩南:“那我们该怎么办?”
狄仁杰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查。”
两人回到官署时,天已经黑了。
孟广平迎着他们进来:“狄大人,有一件事。”
“什么事?”
“工坊的赵副官,刚才招供了。”
“招什么?”
“他说是他推阎铁进高炉的。”
狄仁杰和陈浩南都愣住了。
赵副官怎么会突然招供?
两人去了大牢。赵副官正坐在角落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墙壁。
狄仁杰走进去:“赵副官,你说你推阎总造进高炉了?”
赵副官点头:“是。”
“为什么?”
赵副官的声音很低:“因为他要查我。”
“查你什么?”
“他查到我偷拿了铜厂的料子,卖给了外面。他跟我说,要报官。”
“所以你杀了他?”
“是。”
狄仁杰没说话。他看着赵副官,看了很久。
“你在撒谎。”
赵副官抬起头:“大人,我真的撒谎。”
“你手上的伤,不是推人的时候留下的?”
“是。是我推他的时候,他被烫了一下,我也被烫了。”
狄仁杰:“你推他的时候,炉子是热的?”
“对。”
“那你推他的力道,应该往炉子里推才对。但你的手伤在手背上。这不合理。”
赵副官愣住了。
狄仁杰继续说:“赵副官,你是不是在替别人背黑锅?”
赵副官低着头,不说话了。
狄仁杰转身走出大牢。陈浩南跟在他身后。
“狄大人,赵副官肯定不是凶手。”
“我知道。”
“那谁才是?”
狄仁杰没回答。
他停下来,看着陈浩南:“我觉得,这事,阎铁可能没死。”
陈浩南愣住。
“阎铁没死?”
“对。”
“你的意思是?”
狄仁杰摇摇头:“我也说不准。但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转身走了,留下陈浩南站在原地。
月光照在院子里,很亮。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的背影,心里的谜团越来越大。
阎铁没死?
如果是这样,那他去了哪里?
>>>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的背影,心里的谜团越来越大。
月光照在院子里,很亮。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阎铁没死?
怎么可能。
高炉里那些骨渣怎么解释?赵副官手上的烫伤怎么解释?阎夫人的哭诉又怎么解释?
但狄仁杰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陈浩南干脆不睡了,坐起来,点了一盏灯。
他把所有的线索写在纸上:铜料、许昌盛、张显、赵副官、阎夫人、骨渣、烫伤。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有人想让阎铁死。
但阎铁的死,对谁最有利?
如果是许昌盛,他为什么要杀阎铁?铜料的问题已经被发现了,杀了阎铁反而更引人注目。
如果是张显,他为什么要杀阎铁?张显是工部尚书,位高权重,一个铸铜厂的总造,根本不值得他动手。
那会是谁?
陈浩南想到这里,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把纸上的名字都圈了起来,只剩下一个——阎夫人。
阎夫人?
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丈夫?
但仔细一想,阎夫人的表现确实有问题。
她太肯定了。一进门就咬定赵副官是凶手,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而且她哭得太早。人刚失踪两天,很多人还觉得阎铁只是跑了,但她已经认定丈夫死了。
还有一个细节。
阎夫人身上穿的是灰色麻衣。
麻衣是丧服的一种,但按照本朝的规矩,丈夫失踪不满七天,是不能穿丧服的。
她为什么要提前穿?
陈浩南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阎府看看。
天刚亮,他就起来了。
李元芳已经在院子里练功了,看到陈浩南出来,收了刀:“这么早?”
“睡不着。”
李元芳笑了笑:“为了那个案子?”
“嗯。”
“狄大人也一宿没睡。”
陈浩南愣了一下:“他在哪?”
“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