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宫一趟。”
他说着，拿起名单，快步走了出去。
陈浩南坐在正堂里，心里有点忐忑。
他不知道狄仁杰能不能拿到武则天的旨意。
毕竟，张光辅是兵部侍郎，不是一般人。
一个案子，牵扯到兵部侍郎，那可是天大的事。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狄仁杰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但手里拿着一卷黄绫。
“圣上的手谕。”他说，“准了。”
陈浩南松了口气。
“走。”狄仁杰说，“带人去张光辅府上。”
大理寺的人马倾巢而出。
三十多个捕快，加上李元芳带着的十几个千牛卫，浩浩荡荡地往张光辅府上赶。
张光辅的府邸在洛水边上，是个三进的大宅子。
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看见一群官差冲过来，吓得脸都白了。
李元芳一脚踹开大门，带着人冲了进去。
张光辅正在书房里看书，听见动静，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李元芳带着一群千牛卫堵在院子里。
“李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奉旨办事。”李元芳亮出手谕，“张侍郎，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光辅的脸色变了。
“李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指认你通敌。”狄仁杰从后面走出来，“张侍郎，你自己心里清楚。”
张光辅看着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狄仁杰，你果然厉害。”他说，“我小看你了。”
“带走。”狄仁杰说。
两个捕快上前，把张光辅按住，上了枷锁。
陈浩南走到张光辅面前，问：“沙普尔在哪？”
张光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说不说？”陈浩南问。
“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张光辅问。
“那要看你说什么。”
张光辅笑了笑。
“沙普尔在天牢里。”
陈浩南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沙普尔在天牢里。”张光辅说，“我把关进去了。”
“你为什么要关他？”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张光辅说，“他想跑，但我不能让他跑。他手里有一份名单，那份名单要是落到狄仁杰手里，我们都得完蛋。”
“所以你把他关进了天牢？”
“对。”张光辅说，“天牢是我的地盘，关在里面，谁也找不到。”
狄仁杰看了陈浩南一眼。
两个人都没想到，沙普尔居然被关在天牢里。
“带路。”狄仁杰说。
张光辅带着他们，往天牢方向走。
天牢在洛阳城的西北角，是关押重犯的地方。
守卫很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张光辅走到门口，对守门的校尉说了几句，校尉就放行了。
进了天牢，沿着昏暗的甬道走了很久，张光辅在一个牢房前停下来。
“就是这里。”
陈浩南往里面看了一眼。
牢房里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披散着，低着头。
“沙普尔？”陈浩南叫了一声。
那个人抬起头来。
是个胡人，深目高鼻，三四十岁的样子。
正是沙普尔。
沙普尔看着陈浩南，笑了笑。
“你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沙普尔说，“张光辅靠不住，迟早会出事。”
陈浩南看了张光辅一眼，张光辅低着头，不敢说话。
“沙普尔，你为什么要替突厥做事？”陈浩南问。
“为了钱。”沙普尔说，“突厥人给了我很多钱。”
“就为了钱，你出卖自己的国家？”
“国家？”沙普尔笑了笑,“我是波斯人,哪有什么国家.谁给我钱,我就给谁卖命.”
陈浩南没说话。
“陈捕头,我知道你很厉害.”沙普尔说,“但你抓了我,也没用.那张图,我已经让人送走了.”
陈浩南心里一沉.
“送走了?”
“对.”沙普尔说,“三天前,我就让人把图送走了.现在,那张图已经在去突厥的路上了.”
陈浩南转头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的脸色很难看.
“送图的人是谁?”陈浩南问.
“我儿子.”沙普尔说,“我已经让他走了,从河西走廊走的,现在应该已经到凉州了.”
陈浩南转身就往外走.
“浩南,你去哪?”狄仁杰问.
“追.”陈浩南说,“从洛阳到凉州,快马要七天.如果我把时间缩到五天,说不定还能追上.”
“你一个人去?”
“对.”陈浩南说,“人多了,反而慢.”
狄仁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让元芳跟你一起去.”
陈浩南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天牢,骑上马,往西城门的方向跑.
刁通追在后面喊:“陈哥,等等我!”
陈浩南没回头.
他骑着马,一路狂奔.
身后,李元芳紧紧跟着.
马蹄声在洛阳城的街道上回荡.
城门口,守门的校尉看见是千牛卫的人,连忙让开.
两个人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风在耳边呼啸.
陈浩南低着头,伏在马背上,催着马往前跑.
他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但不管能不能,他都要试一试.
那张军事布防图,绝对不能落到突厥人手里.
五天.
五天内,他要从洛阳赶到凉州.
两千多里路.
就算是快马,也要跑死.
但陈浩南没别的选择.
他只能跑.
第一天,跑了四百里.
马已经累得直喘粗气.
李元芳追上来说:“陈大哥,马要撑不住了.”
“换马.”陈浩南说.
他们在驿站换了两匹马,继续跑.
第二天,又跑了四百里.
第三天,还是四百里.
第四天,陈浩南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咬着牙,继续跑.
第五天,他们终于到了凉州.
凉州城门口,陈浩南勒住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元芳也累得够呛,脸色发白.
“到……到了.”李元芳说.
陈浩南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他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走,进城.”
两个人进了城,直奔凉州都督府.
凉州都督姓王,叫王孝杰,是个五十多岁的武将,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很粗犷.
他听说狄仁杰的人来了,连忙迎出来.
“陈捕头,李将军,你们怎么来了?”
“王都督,有件急事.”陈浩南说,“有个突厥的间谍,带着一张军事布防图,从洛阳跑过来了.他可能会在凉州落脚,或者从凉州出关.”
王孝杰脸色变了.“军事布防图?”
“对.”陈浩南说,“我们得找到他.”
“他长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