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王琦的姐姐?”
“有可能。”陈浩南说,“王琦认了沙普尔做义父,但他毕竟是个汉人。他可能还有一个亲姐姐,嫁人了,改了姓。”
狄仁杰点了点头。
“浩南,你去查一下那个女人。”
“是。”
陈浩南转身走出去。
他走到大街上,按照那个女人留下的地址,找到了王真家。
王真的女儿,叫王秀。
王秀看见陈浩南,愣了一下。
“官爷,有什么消息吗?”
“你认识王琦吗?”陈浩南问。
王秀的脸色变了变。
“王琦?我不认识。”
“你撒谎。”陈浩南说,“王琦是你弟弟吧?”
王秀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说实话。”陈浩南说,“你弟弟现在在大牢里,认了杀人的罪。如果你不说实话,他可能真的会死。”
王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是我弟弟。”她哭着说,“我们是亲姐弟。我爹王真是他的亲爹。”
“王琦为什么不姓王?”
“他小时候,我娘改嫁了,把他过继给了别家。”王秀说,“后来我娘死了,他一个人流落街头,被沙普尔收留了。”
陈浩南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王琦为什么认罪吗?”
“我知道。”王秀说,“他跟我说过,说沙普尔对他有恩,他要报恩。”
“报恩就是替他认罪?”
“对。”王秀说,“沙普尔告诉他,只要他认罪,就不会有事。会有人救他出去。”
“救他出去?”
“对。”王秀说,“沙普尔说,他在大理寺有内应。”
陈浩南心里咯噔一下。
大理寺有内应?
这可不是小事。
“那个内应是谁?”
“我不知道。”王秀摇头,“王琦没说。”
陈浩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出小巷,站在大街上,只觉得后背发凉。
大理寺有内应。
这意味着,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可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那个内应是谁?
是孟广平?
还是别的什么人?
陈浩南快步往大理寺走。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狄仁杰。
他走到大理寺门口,刚要进去,忽然看见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是孟广平。
他穿着一身黑衣服,腰间挂着一把刀,看起来精神抖擞。
“陈捕头。”孟广平抱拳行礼,“您去哪儿了?”
“去查案子。”陈浩南说,“孟捕快,你怎么来了?”
“我刚审完安禄山。”孟广平说,“这小子嘴硬得很,什么也不肯说。”
“审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孟广平摇头,“不过我觉得,安禄山肯定有问题。”
陈浩南看着孟广平,忽然想起了王秀的话。
“大理寺有内应。”
孟广平,会不会就是那个内应?
他说审安禄山,是不是在帮安禄山?
“陈捕头?”孟广平见他发呆,叫了一声。
“没事。”陈浩南回过神来,“辛苦了。我去见狄大人。”
他快步走进大理寺,径直走到狄仁杰的书房。
狄仁杰还在看书,看见陈浩南进来,放下书。
“浩南,怎么样?”
“大人,”陈浩南压低声音,“大理寺有内应。”
狄仁杰的脸色变了。
“内应?”
“对。”陈浩南说,“王琦告诉他姐姐,说沙普尔在大理寺有内应,会救他出去。”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陈浩南摇头,“但我觉得,孟广平很可疑。”
“孟广平?”狄仁杰挑了挑眉,“他有什么可疑的?”
“他审安禄山的时候,好像很着急。”陈浩南说,“而且,安禄山的货栈里搜出的那把刀,最早就是他发现的。”
狄仁杰捻了捻胡须。
“浩南,孟广平是大理寺的老人了,我认识他十几年了。他一直都是个正直的人。”
“大人,我知道。”陈浩南说,“但在这件事上,我总觉得不对劲。”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说:“浩南,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去找孟广平,就说我有事找他。然后,你找个机会,去搜一下他的屋子。”
陈浩南愣了一下。
“搜他的屋子?”
“对。”狄仁杰说,“如果他是内应,他屋子里一定会有证据。”
陈浩南点了点头。
“是。”
他转身走出去,心里有点紧张。
搜孟广平的屋子,这可是得罪人的事。
但为了案子,他必须做。
他找到孟广平,说狄仁杰找他。
孟广平点了点头,就去书房了。
陈浩南趁机溜进孟广平的住处。
孟广平住在大理寺后院的一个小院子里,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陈浩南推门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边放着一只木箱子。
陈浩南走过去,打开木箱子。
里面装着一些衣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翻了翻,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突”。
突厥的令牌。
陈浩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孟广平,真的是内应。
他把令牌放回去,关上箱子,转身走出去。
他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孟广平回来了。
陈浩南往后退了两步,躲在门后。
孟广平推门进来,看见陈浩南,愣了一下。
“陈捕头,你怎么在这里?”
陈浩南没说话。
他看着孟广平,一字一句地说:“孟广平,你是突厥的间谍。”
孟广平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陈捕头,你这话,可要有证据。”
“证据在你箱子里。”陈浩南说,“突厥的令牌。”
孟广平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陈浩南,你果然厉害。”他说,“我小看你了。”
“为什么?”陈浩南问,“你为什么要帮突厥?”
“因为钱。”孟广平说,“突厥人给了我一笔钱,足够我吃一辈子的。”
“就为了钱,你出卖自己的国家?”
“国家?”孟广平冷笑了一声,“这个国家,有什么值得我效忠的?武则天一个女人当皇帝,朝中全是奸臣。我一个捕快,一辈子也升不上去。突厥人给我钱,给我权,我为什么不帮他们?”
陈浩南看着他,没说话。
“陈浩南,你知道沙普尔是谁吗?”孟广平问。
“突厥的间谍。”
“对。”孟广平说,“但他不只是间谍。他是突厥在南朝的最高头目。他死了,他手里的东西,就全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