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沙普尔的账目有问题。
也知道沙普尔背后的势力是谁。
所以他必须死。
“元芳，走。”
“去哪？”
“沙普尔的香料铺子。”
两个人一路小跑，到了沙普尔的香料铺子。
铺子里还没开门，但后门开着。
陈浩南推门进去，看见掌柜的正在后院里烧水。
“官爷，您又来了。”掌柜的看见陈浩南，连忙行礼。
“王真呢？”陈浩南问。
“王真？他昨天下午对完账就走了啊。”掌柜的说，“怎么了？”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带了。”掌柜的说，“他带了一本账册。”
“什么账册？”
“就是铺子里的日常账册。”掌柜的说，“他说要拿回去看看，第二天再送回来。”
陈浩南点了点头。
那本账册，很可能就是关键。
王真失踪了，账册也失踪了。
有人不想让账册落到别人手里。
“掌柜的，你知不知道王真家在哪里？”
“知道。”掌柜的说了个地址。
陈浩南转身就走。
王真的家在洛阳南城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个很小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陈浩南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中年妇人正在院子里洗衣裳。
“是王真的家吗？”陈浩南问。
中年妇人抬起头来，看见陈浩南的腰牌，脸色变了变。
“是……是我家。官爷有什么事？”
“我们是来查案的。”陈浩南说，“你丈夫昨天回家了吗？”
“没有。”中年妇人摇头，“他昨天出门就没回来。”
“他走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
“带了……带了一本账册。”中年妇人说，“他说要拿回来看看。”
“那本账册呢？”
“我也不知道。”中年妇人说，“他没拿回家。”
陈浩南心里沉了一下。
账册也不见了。
王真带着账册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走出小院，站在巷子里。
李元芳从后面跟上来。
“陈大哥，这案子越来越奇怪了。”
“是啊。”陈浩南说，“王真失踪了，账册也失踪了。这个人，很可能已经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大理寺。”陈浩南说，“先把安禄山审一遍。”
两个人回到大理寺，天已经彻底亮了。
陈浩南直接去了牢房。
安禄山被关在牢房的尽头，跟王琦隔了两间。
他坐在草席上，低着头，两只手抱着膝盖，看起来很沮丧。
陈浩南走过去，隔着栏杆看着他。
“安禄山。”
安禄山抬起头来，看见陈浩南，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官爷，我真的没杀人。那把刀不是我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
“谁陷害你？”
“我不知道。”安禄山摇头，“但我真的没杀人。”
“你去沙普尔的铺子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讨债。”安禄山说，“沙普尔欠了我一笔钱，一直不还。那天下午我去找他，他就跟我吵了一架，说他有钱也不会还。”
“你们吵得很凶？”
“对。”安禄山说，“我骂了他几句，他也骂了我几句。后来我就走了。”
“你走的时候，沙普尔还活着？”
“活着。”安禄山说，“他还站在铺子里骂我。”
陈浩南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他转身走出牢房，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
如果安禄山说的是真的，那那把刀，确实是被别人藏进去的。
是谁呢？
是谁想要陷害安禄山？
是沙普尔？
还是王琦？
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他走到王琦的牢房前，看见王琦还在躺着，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王琦。”
王琦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王琦看着他，没说话。
“你杀的那个人，是不是沙普尔的替身？”
王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没有回答。
但陈浩南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转身走出牢房，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王琦杀的，确实是沙普尔的替身。
真正的沙普尔，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还带着那张军事布防图，跑去突厥了。
而那个替他死的替身，是谁？
很可能是那个失踪的账房先生，王真。
王真被沙普尔杀了，然后被王琦用来当替身。
王琦知道这一切，但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救不了自己。
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出卖沙普尔。
但临死之前，他犹豫了。
因为沙普尔不值得他这么卖命。
陈浩南走出牢房，站在院子里。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陈浩南心里，却一点都暖不起来。
案子越来越清楚了，但凶手，也越来越难抓了。
真正的沙普尔已经跑了。
他会跑到哪里去？
会沿着河西走廊，一路跑到突厥去。
如果让他跑到突厥，那张军事布防图，就会被突厥拿到。
到时候，陇右道的驻军，对突厥来说，就是一盘透明的菜。
陈浩南转身，往狄仁杰的书房走去。
他推开门，看见狄仁杰正在写东西。
“大人。”
“浩南来了。”狄仁杰放下笔，看着他，“查到了什么？”
“安禄山那边，又搜出了一箱军事布防图。”陈浩南说，“而且，沙普尔的账房先生王真失踪了。”
狄仁杰的脸色变了。
“失踪了？”
“对。昨天下午出门之后，就没回来。”陈浩南说，“我怀疑，他已经被杀了。”
“被谁杀的？”
“很可能被沙普尔。”陈浩南说，“因为王真知道得太多。”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说：“浩南，你的意思是，真正的沙普尔，还活着？”
“对。”陈浩南说，“王琦杀的是替身。真正的沙普尔，已经带着军事布防图，跑了。”
狄仁杰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
“浩南，你的推理，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如果沙普尔跑了，那他为什么要留下王琦？”狄仁杰说，“王琦是他发展的信徒，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沙普尔完全可以带着王琦一起跑。”
陈浩南愣了一下。
对。
如果沙普尔要跑，他应该带着王琦一起跑。
为什么要把王琦留下来？
“除非，”陈浩南说，“王琦不愿意跟他跑。”
“为什么？”
“因为王琦还有个姐姐。”
“姐姐？”
“对。”陈浩南说，“刚才有个女人来报案，说她爹失踪了。她爹就是王真。但那个女人说，她姓王。”
狄仁杰的眼睛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