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又是一刀，直取和尚的咽喉。
和尚往后退，差点摔倒。
另一个和尚冲上来，一拳打向陈浩南的胸口。
陈浩南用刀背挡住，退了两步。
两个和尚一左一右，夹击他。
陈浩南喘了口气，看了看周围。
孟广平正和几个护卫打在一起，刀光飞舞。
其他捕快也占了上风，武重的护卫倒了好几个。
但那两个和尚很难缠。
陈浩南想了想，忽然转身就跑。
两个和尚一愣，追了上来。
陈浩南跑进芦苇丛，蹲下。
和尚追进来，四周全是芦苇，看不清人。
“人呢？”
“在这儿。”
陈浩南从后面冲出来，一刀刺进一个和尚的后背。
和尚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个和尚转身就跑。
陈浩南没追他。
他走出芦苇丛，看见武重正要上船。
“武公子，别急着走。”
武重回头，看见陈浩南，脸色白了。
“你、你是谁？”
“洛阳府捕快，陈浩南。”
“你、你要干什么？”
“请你回去，狄大人有话要问你。”
武重脸色变了几变，忽然说：“我给你一万两银子，放我走。”
“一万两？”
“对。一万两。”
陈浩南摇摇头：“不够。”
“你想要多少？”
“我要的，你给不了。”
陈浩南走过去，抓住武重的肩膀。
武重挣扎，但陈浩南的手像铁钳子一样，他根本挣不开。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陈浩南说，“武家的人。”
“那你还敢抓我？”
“抓的就是武家的人。”
陈浩南把武重押到岸上。
孟广平已经收拾完了那些护卫。
几个和尚跑了，剩下的全被绑了起来。
“十二箱玉，全在这儿。”孟广平说，“够他喝一壶的了。”
“带回去。”陈浩南说，“狄大人等着呢。”
武重被关进了洛阳府的大牢。
狄仁杰连夜审问。
武重起先嘴硬，什么都不说。
但狄仁杰拿出批文，又拿出那些玉，他就不吭声了。
“武公子，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律法。”狄仁杰说，“私自开采玉矿，破坏古佛，勾结僧人，这些罪名，够你喝一壶的。”
武重低着头，不说话。
“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求情。”狄仁杰说，“要是不说，那就只能按律法办了。”
武重抬起头，看了看狄仁杰。
“我说。”
他交代了。
他和慧觉勾结，以开佛龛为名，在龙门山里挖玉。
他出钱，慧觉出力。
挖出来的玉，三七分成。
“你为什么要杀慧觉？”
“我没杀他。”武重说，“是他自己找死。”
“怎么找死？”
“他贪。”武重说，“挖到的玉，他偷偷藏了一批。我发现了，让他交出来，他不交。我就让人教训了他一顿。”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武重说，“不是我杀的。”
狄仁杰看了看陈浩南。
陈浩南点点头。
“慧觉的死，确实不是他干的。”陈浩南说，“是阿牛。”
武重愣住了：“阿牛？那个小石匠？”
“对。”
“他为什么要杀慧觉？”
“为他爹报仇。”
武重不说话了。
狄仁杰让衙役把武重带下去。
“大人，慧觉的案子，算是结了。”陈浩南说。
“结了。”狄仁杰说，“但事情还没完。”
“什么事？”
“那些古佛。”狄仁杰说，“被破坏的古佛，得修。”
“修？谁修？”
“阿牛。”狄仁杰说，“他是石匠，他爹也是石匠。他知道怎么修。”
“阿牛跑了。”
“会回来的。”狄仁杰说，“他会回来的。”
阿牛确实回来了。
三天后，他出现在洛阳府门口。
“我来投案。”他说。
狄仁杰没抓他。
“你走吧。”狄仁杰说，“去修佛。”
阿牛愣住了：“修佛？”
“对。”狄仁杰说，“那些古佛，需要人去修。你是石匠，你最合适。”
“可是……我杀了人。”
“你杀了该杀的人。”狄仁杰说，“慧觉该死。但你不该用这种方式杀他。”
阿牛低着头，没说话。
“去吧。”狄仁杰说，“去修佛。把你爹教的那些本事，用在正地方。”
阿牛抬起头，看着狄仁杰。
“谢谢大人。”
他转身，走出洛阳府。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陈捕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在悬崖上，没抓我。”
陈浩南没说话。
阿牛笑了笑，转身走了。
武重的案子，很快传到了洛阳城。
武家的人来找过狄仁杰，想花钱把人捞出来。
狄仁杰没答应。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狄仁杰说，“武公子犯了法，就该受罚。”
武家的人没办法，灰溜溜地走了。
武则天也知道这事了。
她没说什么。
只是让人传了句话：“狄卿秉公执法，朕很欣慰。”
狄仁杰接到这句话，没吭声。
陈浩南问他：“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我看着办。”狄仁杰说，“但不能太过分。”
“那武重会怎么样？”
“流放。”狄仁杰说，“流放三千里，去岭南。”
“轻了。”
“够了。”狄仁杰说，“他是武家的人，能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陈浩南没再说什么。
武重被流放了。
走的那天，洛阳城很多人来看热闹。
武重穿着囚服，戴着枷锁，被两个衙役押着。
他低着头，不敢看人。
人群里有人扔烂菜叶子，有人骂他。
武重没说话，一直走到城门口。
陈浩南站在城楼上，看着武重走远。
“想什么呢？”狄仁杰走过来。
“想这个案子。”陈浩南说，“总觉得没完。”
“怎么没完？”
“那些玉。”陈浩南说，“武重挖了那么多玉，都卖给谁了？”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别查了。”
“为什么？”
“查下去，会惹麻烦。”狄仁杰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
狄仁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浩南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龙门山。
山上的佛龛，在阳光下显得很庄严。
他想起阿牛的话。
“那些佛，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陈浩南叹了口气。
他走下城楼，看见刁通正从外面跑进来。
“陈捕头，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阿牛把第一个佛修好了。”
“真的？”
“真的。”刁通说，“我刚从龙门山回来，亲眼看见的。那尊佛，跟新的一样。”
陈浩南笑了。
“走，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