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阿牛说，“我爹教我刻过，我还会。我要把那些古佛补好，让它们像以前一样好看。”
陈浩南看着他，没说话。
“你抓我回去吧。”阿牛说，“我不想跑了。”
陈浩南想了想：“你走吧。”
“什么？”
“你走吧。”陈浩南说，“但要记住，别再干傻事了。”
阿牛愣了一会儿：“谢谢你。”
他转身，往山上走去。
陈浩南看着他走远，拿着七星草，下了山。
刁通的毒解了。
陈浩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你今天救了刁通。”狄仁杰推门进来，“但你也放走了阿牛。”
“你知道？”
“我知道。”狄仁杰笑了，“但不怪你。”
“为什么？”
“因为你做对了。”狄仁杰说，“阿牛不是坏人，他只是走错了路。你给了他机会，他会改的。”
陈浩南没说话。
“武重的案子，有进展了。”狄仁杰说，“我在大理寺找到了当年他去龙门山批文的记录。”
“批文？”
“对。”狄仁杰说，“他开佛龛的批文，是我前任批的。那批文上，写着‘准予开龛’四个字。但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不得动古人造像’。”
“他违反了。”
“对。”狄仁杰说，“他可以开新佛龛，但不能破坏古佛。他违反了，这就是证据。”
“能告他吗？”
“能。”狄仁杰说，“但我需要找到他亲自下命令的证据。”
“他下命令的时候，会留下什么？”
“书信。”狄仁杰说，“或者批示。”
“慧觉那儿有吗？”
“没有。”狄仁杰说，“慧觉死了，他那儿的东西，我们已经搜过了。”
“那就去武重那儿找。”
“武府戒备森严，很难进去。”
“我再去一次。”
“不行。”狄仁杰摇头，“太危险了。”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狄仁杰说，“但现在不是时候。武重肯定知道我们盯上他了，他肯定会毁掉证据。”
“那怎么办？”
“等。”狄仁杰说，“等他出手。”
“他要做什么？”
“他要运走那些玉。”狄仁杰说，“那是他的命根子。只要他敢运，我们就能抓他。”
陈浩南没说话。
月光很亮。
阿牛坐在山顶，看着星星。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心情好多了。
他想起了鲁老丈的信。
“别让山塌了。”
阿牛看着山下的古佛。
月光下，佛像显得很安静，很庄严。
“我不会让山塌了。”他对着夜空说，“我会好好的，把佛留下来。”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
阿牛站起来，往山下走。
他要去工棚，找那些石匠。
他要告诉他们，别炸山了。
要刻佛。
刻更好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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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南回到洛阳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狄仁杰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几张纸。
李元芳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怎么了？”
狄仁杰没说话，把纸推过来。
陈浩南拿起来看。
是一份密报。
上面写着，武重今晚要运走那些玉。
走水路，从伊水河顺流而下，到洛河，再到黄河。
“消息可靠？”
“可靠。”李元芳说，“我在武府安插的内线传出来的。”
“他有多少人？”
“三十多个护卫，都是练家子。”李元芳说，“还有几个和尚，据说是武重从白马寺请来的高手。”
陈浩南想了想：“他这是要跑。”
狄仁杰点点头：“他知道我查到了批文的事。那些玉是他的命，他舍不得丢。”
“那咱们截他？”
“截。”狄仁杰说，“但得在城外截。不能在洛阳城里动手，动静太大。”
“我去安排。”李元芳说。
“等等。”陈浩南叫住他，“孟广平知道这事吗？”
“还不知道。”李元芳说，“要告诉他吗？”
“告诉他。”陈浩南说，“他是总捕头，这种事他得知道。”
李元芳看了看狄仁杰。
狄仁杰点头。
孟广平来得很快。
他四十多岁，长得壮实，脸上有条刀疤。
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狄大人，听说有活干？”
“对。”狄仁杰说，“武重要跑，截他。”
“在哪儿截？”
“伊水河下游，离城十里有个渡口。”狄仁杰指着地图，“他肯定从那儿走。”
“我带人去。”
“我也去。”陈浩南说。
“你？”孟广平看了看他，“你行吗？”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孟广平笑了：“好。那就试试。”
夜很黑。
伊水河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河两岸全是芦苇，风一吹，沙沙响。
陈浩南蹲在芦苇丛里，身上披着草衣。
他身边是孟广平，手里攥着刀。
“来了。”孟广平低声说。
远处传来橹声。
河面上，一条大船正往这边开。
船上挂着灯笼，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不少人。
“多少人？”
“看不清。”孟广平说，“但肯定不止三十个。”
船越来越近。
陈浩南能看见船上的人了。
十几个护卫站在甲板上，手里都拿着刀。
船舱里亮着灯，有人在说话。
“动手？”孟广平问。
“等。”陈浩南说，“等他靠岸。”
船开始减速，往渡口靠。
岸上，几个护卫先跳下来，四处看了看。
“没人。”
“卸货。”
船舱门开了，几个和尚抬着木箱走出来。
陈浩南数了数，一共十二个箱子。
“好家伙。”孟广平低声说，“够他吃好几顿的了。”
和尚们把箱子搬到岸上，堆在一起。
这时，船舱里走出一个人。
他五十来岁，胖，穿着绸缎衣服。
头上戴着方巾，手里拿着把扇子。
武重。
“快点搬。”他说，“天亮前要到黄河。”
“是。”
护卫们开始搬箱子，往停在岸边的马车上装。
就在这时候，陈浩南动了。
他从芦苇丛里冲出去，手里的短刀直接刺向最近的一个护卫。
那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浩南一脚踢翻。
“动手！”
芦苇丛里，孟广平带着人冲了出来。
二十多个捕快，全都拿着刀。
武重的护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扔下箱子，抽出刀，迎上来。
两拨人打在了一起。
陈浩南盯住武重，冲过去。
武重往后跑，两个和尚挡在他面前。
“施主，留步。”
陈浩南没理他们，一刀劈过去。
和尚侧身躲开，另一只手抓向陈浩南的手腕。
陈浩南手腕一翻，刀锋转了个方向。
和尚来不及收手，被刀划了一下。
“好刀法。”和尚说。
“少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