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佛,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它们是我的命,也是你爹的命。你炸了山,那些佛就没了。
你爹在天上看着呢。
我老了,眼又瞎,干不了什么了。但你还年轻。你要好好活着,把那些佛留下来。
记住,别让山塌了。
鲁老丈”
陈浩南看完信,沉默了。
“鲁老丈也知道阿牛要炸山?”刁通问。
“知道。”陈浩南说,“他写信劝阿牛,但阿牛没听。”
“那阿牛为什么还要炸山?”
“他恨。”陈浩南说,“恨到什么都顾不上了。”
陈浩南把信收好,走出木屋。
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看着龙门山。
山下,工匠们又开始干活了。
凿石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陈捕头,那个阿牛,会被砍头吗?”
“不知道。”陈浩南说,“看狄大人怎么判。”
鲁老丈的信,让狄仁杰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老丈,倒是个明白人。”他说。
“是啊。”陈浩南说,“他知道阿牛要炸山,但劝不住。”
“阿牛现在怎么样?”
“在牢里,每天都念佛。”
“念佛?”
“对。”陈浩南说,“他说是鲁老丈教他的,说念佛能让人心静。”
狄仁杰点点头:“这老丈,不只懂佛,还懂人。”
“大人,武重那边,要不要查?”
“查。”狄仁杰说,“但现在不能明查。他和慧觉的往来,都是暗地里的。没有直接证据,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
“找。”狄仁杰说,“找到他和慧觉勾结的证据。”
“我去。”
“不急。”狄仁杰说,“先吃饭,吃完再说。”
武重的宅子在洛阳城南。
很大,占地几十亩。
门口蹲着两尊石狮,门楣上挂着匾,写着“武府”两个字。
陈浩南换了便装,和刁通在武府周围转了一圈。
“好大。”刁通说,“比洛阳府还大。”
“达官贵人嘛。”陈浩南说,“有钱。”
“咱们怎么查?”
“进去看看。”陈浩南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进去?怎么进去?”
“翻墙。”
陈浩南走到后院,看了看墙。
墙不算高,两丈左右。
他后退几步,助跑,一蹬,扒住了墙头。
然后一用力,翻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种着很多花。
陈浩南猫着腰,沿着墙角走。
武府很大,有好几进院子。
他一路走到正厅,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那些火药,都运走了?”一个声音说。
“运走了。”另一个声音说,“运到城外的库房里了。”
“洛阳府那边呢?有没有查?”
“查了,但什么都没查出来。狄仁杰那老狐狸,知道是我们干的,就是没证据。”
“没证据就好。”那个声音说,“抓紧时间,把玉运走。”
“明白。”
陈浩南听到这里,心里明白了。
武重果然和慧觉是一伙的。
他们挖玉,用火药,都是武重的主意。
他正要离开,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
“谁?”
陈浩南赶紧蹲下,躲在花丛后面。
一个人走出来,四处看了看。
“什么人?”
没人回答。
那人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陈浩南松了口气,悄悄翻墙出去。
“陈捕头,怎么样?”刁通问。
“有收获。”陈浩南说,“武重把火药运到城外了。”
“城外?”
“对。”陈浩南说,“他们有个库房,在城外。”
“咱们去查?”
“查。”
两人出了城,往南走了几里路,看到一座大院子。
院子里堆着很多木箱,有几个护卫在看守。
“就是这儿。”陈浩南说,“咱们绕到后面去。”
他们绕到后院,发现院墙比较矮。
陈浩南翻了进去,躲在屋角。
木箱堆得整整齐齐,全是火药。
旁边还有几个箱子,里面装着玉石。
“这么多好东西。”陈浩南轻声说。
“够砍好几次头了。”刁通说。
陈浩南拿出火折子,想要收集一些证据。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站住!谁在那儿?”
陈浩南一惊,抬头看见几个护卫正往这边跑。
“跑!”他喊了一声,拉着刁通就往外跑。
护卫追了出来,有人放箭。
箭矢嗖嗖地飞过来,陈浩南躲了几支,但有一支箭射中了刁通的肩膀。
“啊——”刁通痛得大叫。
“坚持住!”陈浩南扶着刁通,往前跑。
跑了几百步,前面是一片树林。
陈浩南拖着刁通钻进树林,躲在树后面。
护卫追到树林边,停住了。
“搜!”有人喊,“肯定在里面!”
陈浩南拔出刀,准备拼命。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有人来了!”护卫喊,“撤!”
护卫们撤了。
陈浩南探出头,看见几匹马正往这边跑。
最前面的是李元芳。
“陈捕头!”李元芳翻身下马,“你没事吧?”
“没事。”陈浩南说,“刁通受伤了。”
李元芳看了看刁通的伤:“箭上有毒。”
“有毒?”陈浩南心里一沉。
“对。”李元芳说,“要赶紧回去,找大夫。”
刁通被送回洛阳府,大夫看了伤口,摇头。
“伤不重,但毒很厉害。”大夫说,“要解毒,得用一种药,叫‘七星草’。”
“哪儿能找到?”陈浩南问。
“龙门山上有。”大夫说,“但很难采,长在悬崖上。”
陈浩南站起来:“我去找。”
“陈捕头,危险。”
“我不怕。”陈浩南说,“你等着。”
他拿了绳子,又去了龙门山。
龙门山很高,悬崖很陡。
陈浩南找了半个时辰,总算在一处石壁上找到了七星草。
草长在石缝里,正好够得到。
陈浩南伸手去摘,脚下突然一滑。
他整个人往后倒。
“啊——”陈浩南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抓了个空。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
“抓住!”
陈浩南抬头,看见一个人。
是阿牛。
“你怎么在这儿?”陈浩南愣住了。
“我逃出来了。”阿牛说。
“逃出来了?”
“对。”阿牛说,“今天早上,看守换班,我跑出来了。”
陈浩南抓住阿牛的手,爬上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陈浩南问。
“你是个好人。”阿牛说,“你没抓我,反而劝我。”
“你还要炸山吗?”
阿牛沉默了。
“回答我。”
“不了。”阿牛说,“鲁老丈说得对,炸了山,佛就没了。”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阿牛看着山下的佛像,“我想刻佛。”
“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