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接过信，仔细看了看：“这字……是军伍出身的人写的。而且看信里的意思，慧觉在做见不得人的买卖。”
“人我也查了，那个叫阿牛的石匠，他爹被慧觉害死了，他有杀人动机。”
“你觉得是他？”
“不是。”陈浩南摇头，“他一个人做不到。但我不排除他有同伙。”
狄仁杰沉思了一会儿：“浩南，你去工棚那边看看，问问那些工匠，昨晚有没有人看到什么可疑的事。”
陈浩南点点头，转身要走。
刁通忽然跑过来：“陈捕头，不好了！”
“怎么了？”
“那个阿牛……跑了！”
陈浩南一愣：“跑了？往哪跑了？”
“往山上跑了。”刁通气喘吁吁，“我们的人没追上，山上全是佛洞，他一眨眼就不见了。”
陈浩南看了狄仁杰一眼。
狄仁杰点点头：“去找。”
陈浩南带着刁通沿着山路往上走。
龙门山的佛龛太多了，大大小小成百上千。
有些佛龛很大，能容好几个人；
有些很小，只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阿牛要是藏在里面，确实很难找。
“陈捕头，你觉得阿牛是凶手吗？”
“不好说。”陈浩南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他有动机，但没那能力。但如果他有帮手，那就另说了。”
“帮手？”
“对。佛头那么重，一个人拉不动，两个人呢？三个人呢？”陈浩南停下脚步，“而且那个佛洞，昨晚栈道拆了，如果有人用绳子从上面吊下来呢？”
刁通抬头看了看：“上面？”
“对。”陈浩南指着山崖，“从山顶垂一根绳子下来，可以进入佛洞。凶手只要准备好绳子，就能自由进出。”
“可是，我们的人昨晚守了一夜，没看到有绳子啊。”
“绳子可以收回去。”陈浩南说，“杀完人，把绳子一收，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刁通恍然大悟：“难怪！”
两人继续往上走。
忽然，陈浩南停下脚步。
他看见前面一个佛洞里，好像有个人影。
“谁在里面？”
没有人回答。
陈浩南拔出腰间的短刀，慢慢靠近佛洞。
佛洞很小，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
他掏出火折子，晃亮，往里照。
佛洞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地上有脚印。
脚印很新鲜，一看就是刚踩的。
陈浩南蹲下来，仔细观察。
脚印很大，像是男人的脚。
而且脚印很深，说明这个人很沉，或者背着很重的东西。
他顺着脚印往外走，发现脚印一直延伸到山崖边。
山崖边上，有一根绳子。
绳子上很新，像是昨天刚绑上去的。
“刁通，过来看看！”
刁通跑过来，看了看绳子：“这绳子……是新的。”
“对。”陈浩南拿起绳子，“昨晚有人用这绳子下山了。”
“从这儿？”
“对。从山顶垂绳子下来，进入佛洞。杀完人，再爬上来。”陈浩南把绳子收好，“带回去给狄大人看。”
他们下了山，天已经快黑了。
狄仁杰坐在奉先寺的院子里，正和几个老和尚说话。
看见陈浩南回来，他站起来：“怎么样？”
陈浩南把绳子递给狄仁杰：“在山崖上找到的。有人从那里垂下绳子，进出了佛洞。”
狄仁杰看了看绳子：“好。这样的话，密室就破了。”
“不止。”陈浩南说，“我还找到了脚印，从佛洞一直到山崖。如果没猜错，凶手是个瘦子，但背着很重的东西。”
“背的什么？”
“应该是作案工具。”陈浩南想了想，“比如滑轮、铁链之类的。要吊起千斤重的佛头，必须有这些工具。”
狄仁杰点点头：“有道理。”
他看向几个老和尚：“各位大师，龙门山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
老和尚们面面相觑。
一个老和尚说：“回大人，怪事倒是有一桩。”
“什么怪事？”
“新佛龛开凿以来，经常有石头从山上掉下来。有几回还砸伤了工匠。大家都说是佛祖显灵，不让开新佛龛。”
狄仁杰皱眉：“有这等事？”
“是啊。”另一个老和尚说，“贫僧还听说，慧觉大师为了这事，专门请了法师来做了一场法事。没想到法事做完没几天，他自己就……”
陈浩南忽然问：“那些掉下来的石头，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老和尚想了想：“好像是从山腹里掉下来的。”
“山腹？”
“对。新佛龛开凿的时候，山腹里经常有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敲打打。但每次去看，又什么都看不见。”
狄仁杰和陈浩南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明白了。
慧觉根本不是单纯的开佛龛。
他在山里挖东西。
陈浩南想起那个木箱子里的玉石。
玉石矿脉。
这座龙门山，藏着一个玉石矿脉。
慧觉和武重勾结，打着开佛龛的幌子，实际上是来挖玉的。
“大人，我想去山腹看看。”
狄仁杰点点头：“让刁通陪你，小心些。”
“明白。”
陈浩南带了两个衙役，举着火把，走进了新佛龛。
佛龛里面很黑，四周都是岩壁。
他们顺着岩壁往里走，走了大概几十丈，忽然发现前面有个岔洞。
岔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陈浩南爬进去，发现里面是个很大的空间。
这空间是天然的，四周全是钟乳石。
地上有厚厚的灰尘，看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但在角落里，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架梯子。
梯子是木制的，又高又直，一直通到头顶的一个洞口。
陈浩南爬上去，发现上面是另一层山洞。
这山洞更大了，四周全是石壁。
石壁上刻着佛像，佛像都很古老，有的已经残缺不全了。
一看就是数百年前的先朝古佛。
“好家伙……”陈浩南倒吸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
慧觉不是挖玉那么简单。
他是在炸毁古佛。
为了挖到玉石，他不惜破坏这些有数百年历史的古佛龛。
这些古佛龛是先朝的文物，是他要保护的瑰宝。
但现在，它们已经被破坏了。
陈浩南拿出火折子，仔细检查。
他发现石壁上有很多裂痕，像是被暴力破坏了。
地上散落着佛像的碎片，有些碎片上还有残留的金粉。
“慧觉……”陈浩南咬着牙，“你这个混蛋。”
他往下看，发现山洞下面还有一层。
这一层更大了，像是个大厅。
大厅里堆着很多木箱，木箱全都上了锁。
陈浩南砸开一个箱子，发现里面全是玉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