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慧觉和尚,被石雕佛头砸死的。佛头大概千斤重,压在他胸口上。”陈浩南拍拍身上的灰,“佛头有问题。”
“什么问题?”
“眼睛的地方在流血。”
狄仁杰眉头一皱:“流血?”
“不是真血,是一种红色的液体,有腐蚀性。我怀疑是某种颜料,故意放进佛头里的。”
狄仁杰沉思了一会儿:“浩南,你觉得这案子有什么蹊跷?”
陈浩南想了想:“首先,佛洞在悬崖上,昨晚栈道拆了,慧觉怎么进去的?其次,佛头有千斤重,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凶手是怎么让它掉下来的?第三,佛头为什么会流血?这些都很可疑。”
“还有呢?”
“凶手很熟悉山体结构。”陈浩南指着悬崖,“刚才我攀岩的时候发现,石壁上有几个小洞,像是被人凿过的。如果利用这些洞穴,用绳子和滑轮,完全可以吊起佛头。”
狄仁杰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工匠?”
“有这个可能。”陈浩南说,“只有工匠才熟悉山体结构,才知道怎么用滑轮组吊石头。而且凶手对佛洞很熟悉,知道佛头的摆放位置,才能精确控制让它砸死慧觉。”
“那动机呢?”
“还没查出来。”陈浩南看向狄仁杰,“大人,我想再查查慧觉生前的底细。”
狄仁杰点点头:“让刁通陪你去。元芳,你在这里守着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
慧觉的禅房在龙门山脚下,是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松树。
禅房很简陋,一张床,一个蒲团,一张桌子。
墙上挂着佛像,桌上摆着经书。
陈浩南翻了翻慧觉的东西。
经书倒是不少,但都是崭新的,连翻都没翻过。
倒是在床底下,他发现了一个木箱子。
箱子上了锁。
刁通会意,找了把斧头,直接砸开。
箱子开了,里面全是银票。
“乖乖,这和尚好大的家当。”刁通数了数,“少说也有五千两。”
陈浩南拿起一张银票,看了看。
这是洛阳“宝通钱庄”的票子,上面盖着红印。
“这和尚哪儿来这么多钱?”陈浩南问。
“听说是武公子给的。”刁通说,“慧觉是大总管,负责整个工程,油水多得很。”
陈浩南没说话,继续翻。
箱子里除了银票,还有几封信。
信是用火漆封着的,上面的字迹很潦草。
陈浩南拆开一封。
信是写给慧觉的,字迹很粗犷,像是习武之人写的。
内容很简单,大意是:
“慧觉大师,东西已备齐,请派人来取。另,山里有货,须尽快运走,不可耽搁。”
信没署名,也没日期。
陈浩南又拆开几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让慧觉派人去取“东西”,或者让人来运“货”。
这些信的口吻都很神秘,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刁通,你认识这字吗?”
刁通看了看,摇头:“不认识,但看着像是军伍出身的人写的。”
“军伍出身?”
“对。你看这字,有力道,有棱角,不是读书人写得出来的。而且信里的口吻,很命令式的,像是上下级关系。”
陈浩南若有所思。
慧觉是和尚,怎么会和军伍出身的人有联系?
他把信收好,又翻了翻箱子。
箱底有个夹层,里面藏着个很小的布袋。
布袋是丝绸做的,很精致。
里面装着十来颗玉石,颜色翠绿,水头很足。
陈浩南虽然不懂玉,但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这玉……”刁通眼睛都直了,“是上好的和田玉籽料,一颗就值几百两银子。”
陈浩南把玉收好:“看来慧觉不只是贪钱那么简单。”
“陈捕头,你说这和尚到底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浩南站起来,“但肯定不只是开佛龛这么简单。”
他们出了禅房,刚准备走,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喊叫声。
“抓贼!有人偷东西!”
陈浩南和刁通对视一眼,快步跑出去。
只见一个年轻工匠正被几个人按住,地上散落着几块碎银子。
“怎么回事?”陈浩南问。
“这个贼骨头,偷了慧觉大师的东西!”一个监工模样的人说,“我们刚抓住他!”
陈浩南看了那年轻工匠一眼。
他二十来岁,瘦瘦的,脸上有伤,眼神很倔。
虽然被人按着,但还是一副不服的样子。
“你是谁?”陈浩南问。
“我叫阿牛。”年轻工匠说,“我没偷东西,那银子是慧觉欠我的工钱!”
“胡说!”监工骂道,“慧觉大师欠你工钱?慧觉大师会欠你一个穷石匠的钱?”
“他就是欠了!”阿牛挣扎着,“我爹给他干了三年活,一分钱没拿到,最后还被他害死了!”
陈浩南心里一动:“你爹怎么死的?”
阿牛眼睛红了:“三个月前,慧觉让我爹连夜赶工,说要在一个月内刻完一尊大佛。我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白天黑天的干,最后累得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就没气了!”
“慧觉怎么说的?”
“他说我爹命该如此,死了是天意。”阿牛咬着牙,“他还扣了我爹半年的工钱,说是我爹没把活干完,要赔偿损失!”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你昨晚在哪里?”
阿牛一愣:“昨晚?我、我在睡觉。”
“有人作证吗?”
“我的工友们都看见了,我们睡在工棚里,大家都在一起。”
陈浩南看着阿牛的眼睛:“慧觉死了,你知道吗?”
阿牛脸色一变:“死、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杀了。”
阿牛沉默了,眼神闪烁。
陈浩南盯着他:“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我没杀人。”阿牛说,“虽然我恨他,但我没杀人。”
陈浩南没说话,挥挥手让监工把阿牛放了。
阿牛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陈捕头,这人很可疑。”刁通说,“他爹被慧觉害死了,他有杀人动机。”
“我知道。”陈浩南说,“但他一个人做不到。”
“什么?”
“佛头有千斤重,他一个人根本拉不动。”陈浩南想了想,“而且昨晚栈道拆了,他怎么进去的?所以凶手应该不只一个人。”
他们回到佛洞前面,狄仁杰还站在那里。
李元芳正指挥几个衙役保护现场,不让任何人靠近。
“怎么样?”狄仁杰问。
陈浩南把信和玉石拿出来:“慧觉有问题。他在外面有生意,很可能和走私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