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洛阳府衙里，有人跟武延勾搭在一起？”
“对。”陈浩南说，“而且不是一般人。”
“你觉得是谁？”
陈浩南想了想，“洛阳府尹，马天正。”
孟广平愣住了。
“不可能。”他说，“马大人是个清官。”
“清官？”陈浩南摇摇头，“清官怎么可能让王敬之主簿管账？”
“你什么意思？”
“王敬之签字，马天正不可能不知道。”陈浩南说，“他要是不知道，那就是失职。他要是知道，那就更坐实了。”
孟广平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走吧。”陈浩南说，“回去。”
两个人骑上马，往回走。
天已经全黑了，月亮挂在天上，冷冷清清的。
路上，陈浩南一直在想这案子。
史万三死了，刘把头死了，史清儿死了，王敬之也死了。
四个死人。
但背后的人，一个都没抓到。
武延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马天正也活着。
这说明，背后的人很聪明。
他知道怎么把线索掐断。
让陈浩南没法继续查。
但他总觉得，有个人在盯着他。
从他一进洛阳，就有人在看着他。
可能是武延的人，也可能是马天正的人。
他不敢确定。
第二天早上，他回了偃师。
狄仁杰在驿馆里等他。
“怎么样？”狄仁杰问。
“王敬之死了。”陈浩南说。
狄仁杰没说话，喝了口茶。
“你猜的没错。”陈浩南说，“这后面有人。”
“人是谁？”
“可能是武延，也可能是马天正。”陈浩南说，“但他们一定是一伙的。”
狄仁杰点点头。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去见武延。”陈浩南说。
“直接见？”
“对。”陈浩南说，“我要当面问他，史万三给他送钱的事。”
“他不会承认的。”
“我不用他承认。”陈浩南说，“我只需要看看他的反应。”
狄仁杰想了想，点点头。
“好。你去吧。”
陈浩南出了驿馆，骑马往洛阳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武延会是什么样的人。
杀猪出身。
能攀上武家这门亲，肯定不是一般人。
城府肯定很深。
到了洛阳，他直接去了武延的府邸。
门口的家丁拦住他。
“干什么的？”
“我找武大人。”陈浩南说。
“武大人不在。”家丁说。
“我知道他在。”陈浩南说，“告诉他，我是狄仁杰的助手，有事找他。”
家丁愣了一下，进去通报。
过了会儿，家丁出来了。
“武大人请。”
陈浩南跟着进去，进了客厅。
武延坐在椅子上，穿着绸缎衣裳，胖乎乎的，看起来很和气。
“坐下说。”武延笑着说。
陈浩南坐下，开门见山。
“武大人，我查案查到你头上了。”
武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查案？查什么案？”
“史万三的案子。”陈浩南说，“他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武延说，“他是我生意上的朋友。”
“死得很蹊跷。”陈浩南说，“他女儿也死了，商队的向导也死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史万三一直在给你送钱。”陈浩南说，“前前后后，三万多贯。”
武延脸沉下来了。
“你胡说什么？”他说，“我跟他没这回事。”
“那这是什么？”陈浩南拿出那张纸，摆在桌上。
武延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这是假的。”
“假的？”陈浩南说，“那你怎么解释？”
“我...”武延说不出话来。
“武大人。”陈浩南盯着他，“这案子，你脱不了干系。”
武延没说话，脸铁青。
“我劝你一句。”陈浩南说，“坦白从宽。”
武延站起来，冷冷地说，“送客。”
陈浩南站起来，点点头，出了客堂。
他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
武延站在那儿，脸阴沉。
陈浩南心里一阵寒意。
他总觉得，武延背后还有人。
武延只是个跑腿的。
真正的主谋，应该在洛阳。
他回到客栈，躺下想事。
忽然，他听到外面有人喊。
“走水了！”
陈浩南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
推开窗一看，东边火光冲天。
是武延的府邸。
陈浩南赶紧跑出去，往那边赶。
到了武延府邸外头，火已经烧得很大了。
家丁们在提水救火，但火势太大了，拦不住。
陈浩南挤到前面，看见武延躺在大门口。
身上全湿了，像是刚从火里爬出来。
“怎么回事？”陈浩南问一个家丁。
“不知道。”家丁说，“突然就烧起来了，大人刚跑出来。”
陈浩南蹲下来，探了探武延的鼻息。
还有气。
他赶紧让人把武延抬到安全的地方。
火一直烧到天亮，才慢慢灭了。
武延的府邸烧成了灰。
陈浩南进去看了看，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客厅里，有一个人形烧焦的痕迹。
但武延还在外面。
那这个人是谁？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尸体烧得很厉害，皮肉全没了，只剩下骨架。
但脊椎骨上，有一圈印子。
跟史万三脊椎骨上的印子一模一样。
陈浩南心里咯噔一跳。
这难道是...史清儿？
他赶紧叫人拿史清儿的画像来。
画像上，史清儿的后颈有一颗痣。
他凑近了，仔细看那骨架。
后颈那儿，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点。
是颗痣。
这下，他全明白了。
史清儿没死。
死的，是另一个人。
他扭头看向武延。
武延躺在那儿，还昏迷着。
陈浩南走过去，盯着他看了半天。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刘把头死的时候，说了个“武”字。
武延。
但武延是个杀猪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想了想，脑子里一个名字冒出来。
马天正。
洛阳府尹。
他才是真正的主谋。
武延和史万三，都只是他的工具。
陈浩南下定决心，回驿馆找狄仁杰。
狄仁杰正在喝茶，看见他回来了，问，“怎么样？”
“武延的府邸被烧了。”陈浩南说。
“烧了？”
“对。”陈浩南说，“火是早上起来的，烧得很厉害。”
“武延呢？”
“他跑出来了，受了点伤。”
“那凶手呢？”
“还没抓到。”
狄仁杰没说话，喝了口茶。
“大人。”陈浩南说，“我怀疑，马天正是主谋。”
“马天正？”
“对。”陈浩南说，“武延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高手是马天正。”
“为什么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