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到的时候,苏明远已经死了。我看见崔慎之站在井边,手里拿着刀。”
“然后呢?”
“然后他跑了。我把他推入井里,伪造了现场。”
陈浩南心里一震。
原来,真正杀苏明远的,是崔慎之。
可王德茂,为什么要撒谎?
“王老爷,你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我想保护慎之。”王德茂说,“他是我的外甥。我不能让他担上杀人的罪。”
陈浩南沉默了。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王德茂要杀苏明远。
不是为了报仇。
而是为了保护崔慎之。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救他?”
“因为,他是我妹妹的儿子。”王德茂说,“我做不了什么,只能帮他顶罪。”
陈浩南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这人,为了家人,什么都愿意做。
“王老爷,你的罪,会怎么判?”
“流放三千里吧。”王德茂笑笑,“反正我老了,去哪里都一样。”
陈浩南站起身,准备走。
“陈捕头。”王德茂叫住他,“求你一件事。”
“你说。”
“别告诉慎之,我是他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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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南走出王宅时,天已经亮了。
他骑上马,往大理寺赶。
路上,他想了很多。
这案子,查来查去,查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苏明远死了。
崔慎之被抓了。
王德茂也逃不了干系。
可真正的凶手,是裴炎。
那个躲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
他回到大理寺时,狄仁杰刚回来。
狄仁杰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坐在书案后,喝了口茶。
“浩南,你去哪里了?”
陈浩南把情况说了一遍。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很久。
“王德茂现在在哪里?”
“在宅子里。我没抓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抓他。”陈浩南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家人。”
狄仁杰看着他,叹了口气。
“浩南,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看对错。”
“那要看什么?”
“看该不该做。”狄仁杰说,“王德茂杀人是不对,但他为了家人,可以理解。”
“那我们怎么办?”
“放了崔慎之。”狄仁杰说,“让王德茂顶罪。”
“可王德茂的妹妹怎么办?”
“她会理解的。”狄仁杰说,“她希望儿子活着。”
陈浩南点头。
他明白了。
有些正义,不是靠法律来维护的。
有些正义,是靠人来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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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案子结了。
崔慎之被无罪释放。
王德茂被判流放三千里。
苏明远死在井里,尸体被家属收殓。
裴炎派人来大理寺,问狄仁杰关于那封信的事。
狄仁杰说,信已经烧了。
裴炎的人不信,但也没办法。
案子,就这么结了。
陈浩南站在大理寺门口,看着崔慎之走出监牢。
他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街对面。
女子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戴着帷帽。
她看着崔慎之,眼眶红红的。
崔慎之走过去,两人抱在一起。
陈浩南转身,走回班房。
他想,这案子,虽然没查出真凶,但至少做了一件好事。
晚上,狄仁杰叫陈浩南吃饭。
饭桌上,两人喝了几杯酒。
狄仁杰说:“浩南,这案子,你查得很好。”
“谢谢大人。”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
“那封信,我没烧。”
陈浩南一愣:“没烧?”
“对。我把它藏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那封信,以后会有用。”狄仁杰说,“裴炎虽然这次逃过了,但他不会一直这么走运。”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位神探,表面上妥协了。
但实际上,他一直在布更大的局。
案子,结了。
但故事,还没完。
陈浩南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色。
洛阳的春天,牡丹开得正盛。
可他总觉得,这个春天,没那么简单。
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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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南回到大理寺时,已经是子时。
月亮挂在天上,冷冷清清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只蟋蟀在角落里叫。
他推开班房的门,点上蜡烛。
烛光下,桌子上摆着那封密信。
信是用黄绫包着的,叠得很整齐。陈浩南打开,又看了一遍。
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笔。内容却让人心惊:
“感业寺一别,已逾三载。朕在宫中险象环生,非你之助,朕早已身首异处。今有要事相商,望你明日午时,至城西老君观一叙。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落款是一个“曌”字。
武则天专用的那个字。
陈浩南把信收好,锁进柜子里。
他躺在炕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些天的事。
苏明远死了。
崔慎之被抓了。
王德茂认罪了。
可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
裴炎。
那个当了二十年宰相的人,手里握着多少人的命?
陈浩南翻了个身,想睡,睡不着。
他干脆起来,拿起那把刀,走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种着一棵枣树。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他开始练刀。
刀是狄仁杰给他的,说是当年在并州当官时,一个老铁匠打的。刀身窄长,刃口锋利,拿在手里很趁手。
陈浩南练的是现代警用刀法,简单直接,招招致命。
他练了半个时辰,出了一身汗,心里才舒坦些。
正要收刀回屋,忽然听到院墙外有动静。
他握紧刀,走到墙根下。
墙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
陈浩南屏住呼吸,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院门口,停了。
然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陈浩南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了,才走过去捡起纸条。
借着月光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明日午时,白马寺后山,有要事相告。切记独自前来。”
没有落款。
陈浩南把纸条收好,没有声张。
他知道,这八成是陷阱。
可他还是决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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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浩南去见了狄仁杰。
狄仁杰正在书房里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
“有事?”
“大人,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
“白马寺。”
狄仁杰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说:“小心些。”
陈浩南点头,转身走了。
他骑了马,一个人往白马寺去。
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南走。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