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明远害了她。
苏明远那时在宫里当差,负责管理花木。
他偷了那小块凤袍,拿去跟人换钱。
事发后,他怕被查出来,就诬陷是她偷的。
“苏明远为什么诬陷你?”
“因为我撞见了他偷凤袍。”老妇人说,“他怕我告发,就先下手。”
“那后来呢?”
“后来,我被人从牢里带出来,送到了白马寺。是老方丈救了我。”
“谁救的你?”
“我不知道。那人蒙着面,把我放在马车上,一路送到了白马寺。”
陈浩南心里一动:“那个救你的人,可有什么特征?”
老妇人想了想:“他手上戴着一枚玉扳指,扳指上刻着两个字。”
“什么字?”
“沧海。”
陈浩南重复了一遍,记在心里。
他告别老妇人,出了地窖。
慧明还在外面等着。
“慧明,你可知道,二十年前,有谁戴着一枚刻着‘沧海’二字的玉扳指?”
慧明想了想:“寺里没有这样的人。不过,我听师父说过,洛阳城里的王老爷,好像有一枚这样的扳指。”
“王老爷?王德茂?”
“对。就是他。”
陈浩南心里一震。
王德茂,那个买牡丹的商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就是救人的那个人,那他为什么要救崔慎之的母亲?
陈浩南越想越不对劲。
他快步走出白马寺,翻身上马。
“刁通,去查王德茂的底细。”
“查什么?”
“查他二十年前,在宫里做什么。”
刁通应了一声,打马去了。
陈浩南回到大理寺时,天已经擦黑了。
狄仁杰还没回来。
他坐在班房里,等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线索。
王德茂,苏明远,崔慎之的母亲。
这三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他正想着,刁通回来了。
“陈哥,查到了。”刁通喘着气,“王德茂,本名叫王成,二十年前是宫里的太监。”
“太监?”
“对。职位不高,只是个小太监。负责看管库房。”
“后来呢?”
“后来他出宫了,改名叫王德茂,做起了牡丹生意。”
陈浩南心里忽然亮堂了。
王德茂,二十年前是看管库房的太监。
苏明远,二十年前是管理花木的太监。
这两个人,当年都在宫里当差。
那他们,会不会是共谋?
“刁通,你还查到什么?”
“王德茂出宫那年,正是崔慎之母亲被处死那年。”
“时间对得上。”陈浩南说,“他出宫后,救了崔慎之的母亲,然后开了一家牡丹园。”
“对。他的牡丹园,就在白马寺附近。”
陈浩南站起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案件的尾巴。
王德茂,苏明远,这两个人肯定有勾结。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救崔慎之的母亲?
陈浩南想不通。
他决定,去找王德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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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茂住在城东的宅子里。
宅子很大,三进三出,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陈浩南敲开门,递上名帖。
门房进去通报,过了一炷香,才出来请他进去。
王德茂在后花园里。
园子里种满了牡丹,红的白的,在月光下看着有些诡异。
他坐在石凳上,喝着茶。
看见陈浩南,他笑了笑。
“陈捕头深夜来访,有什么事?”
陈浩南开门见山:“王老爷,我想问问,二十年前,你为什么要救崔慎之的母亲?”
王德茂手里的茶盏,停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浩南。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你手上戴着一枚刻着‘沧海’二字的玉扳指。”
王德茂苦笑:“没错。是我救了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妹妹。”
陈浩南愣住了。
“她是你妹妹?”
“对。”王德茂的声音有些沙哑,“二十年前,我还在宫里当太监。我妹妹是绣娘。苏明远害她的时候,我去找过他,求他放过我妹妹。”
“他答应了?”
“没有。他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连我一起弄死。”
“那你后来怎么救的人?”
“我用钱买通了狱卒,把妹妹偷了出来。”
“为什么不告发苏明远?”
“告发?”王德茂笑了,“我一个小太监,怎么能告倒他?他背后有人。”
“谁?”
“裴炎。”
陈浩南心里一沉。
又是裴炎。
“苏明远是裴炎的人?”
“对。苏明远在宫里当差时,就是裴炎的耳目。后来他出宫,也是裴炎安排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洛阳?”
“我想报仇。”王德茂说,“可我不敢。裴炎权大势大,我动不了他。”
“那崔慎之呢?”
“我不知道慎之是他儿子。”王德茂低下头,“他娘从来没告诉过我。她说,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的身世。”
陈浩南沉默了。
他现在明白,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崔慎之潜入苏家,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他杀了苏明远。
可王德茂为什么也要杀苏明远?
“王老爷,那天夜里,你也在场吧?”
王德茂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井里的盐。”陈浩南说,“只有懂药材的人,才知道盐能加快尸体腐烂。你不是花匠,但你懂这些。”
王德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没错。那天夜里,我也在。”
“你为什么要杀苏明远?”
“因为,他骗了我。”
“骗了你?”
“对。二十年前,他答应我,只要我帮他偷那件凤袍,他就放过我妹妹。”
“结果呢?”
“结果他偷了凤袍,却不认账。我妹妹还是被他害了。”
陈浩南看着王德茂,心里忽然有些同情他。
这个人,忍了二十年。
为了报仇,他等了一场。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我不敢。”王德茂说,“裴炎还在。苏明远是裴炎的人,我要是杀了他,裴炎会查到我身上。”
“那为什么现在动手?”
“因为,那株武后牡丹。”王德茂抬起头,看着陈浩南,“苏明远告诉我,那牡丹里藏着武后当年写给我的信。”
“信?”
“对。当年在宫里,我帮苏明远做事,他给我写过几封信。那信里,写着我们联手害我妹妹的事。”
陈浩南明白了。
苏明远是想用那信,要挟王德茂。
“你杀了苏明远,然后伪造了失足现场?”
“对。我把盐撒在井里,用铁器刮掉井壁上的痕迹。”
“可你没想到,崔慎之也来了。”
王德茂苦笑:“对。我没想到,那个年轻人会来。”
“他杀了苏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