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柳氏低下头,“我不想杀他的。我只是想让他跟我走。但他不肯,他说如果他走了,就对不起他弟弟。我只能……只能让他死在梦里。”
狄仁杰沉默了。
陈浩南心里的最后一块拼图拼上了。
柳氏是武安的人,她嫁给裴守约,是为了监视他。但三年下来,她真的爱上了他。她想带他走,但他不肯。最后,她只能杀了他。
这个结果,有些无奈,也有些残忍。
狄仁杰站了起来:“夫人,你涉嫌谋杀亲夫。来人,把她押下去。”
刁通应声,把柳氏带走了。
柳氏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
陈浩南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有些沉重。
狄仁杰也坐了下来,说:“案子查到现在,已经有了轮廓。但最关键的证据,还在武安那里。”
陈浩南问:“要去抓武安吗?”
狄仁杰摇头:“武安是武承嗣的人,不能贸然抓人。但那个花瓶,是个突破口。”
陈浩南说:“您是说,那个花瓶里有秘密?”
“也许。”狄仁杰说,“韦待价送的花瓶,里面可能有东西。武安把它放在家里,肯定是当宝贝。如果能拿到那个花瓶,就能找到武安的把柄。”
陈浩南问:“怎么拿?”
狄仁杰想了想:“让元芳去办。他身手好,能在夜里潜入武安的府上。”
李元芳站在一旁,抱拳:“末将领命。”
狄仁杰说:“记住,拿到花瓶就走,不要惊动任何人。”
李元芳点头,转身出去了。
陈浩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忐忑。
武承嗣势力滔天,他们做的这件事,无异于虎口夺食。
夜幕降临。
洛阳城里灯火通明,武安的府上更是热闹非凡。仆人进进出出,正准备接待客人。
李元芳穿着一身黑衣,背着一把短刀,翻墙进了武安的宅子。
宅子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李元芳避过几波巡逻的仆人,摸索着找到了武安的卧房。
窗内亮着灯,武安正在跟人说话。
李元芳蹲在窗外,侧耳倾听。
“这件事,你办得很好。”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说,“老爷很满意。”
武安的声音传来:“都是应该的。韦待价那边,怎么处置?”
“韦待价已经抓到了大理寺,但狄仁杰不敢动他。”陌生男子说,“老爷说了,只要他不开口,就没事。狄仁杰查不出证据,过两天就会放人。”
武安说:“那个花瓶呢?我还放在卧房里。”
“放在你这里,不安全。”陌生男子说,“明天,我派人来取。”
“好。”
李元芳心里一动,悄悄掀开窗户缝。
他看到武安手里拿着一个青瓷花瓶,正是韦待价送的那一个。
武安把花瓶递给那个陌生男子。李元芳看不清那个男子的脸,只看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锦袍,身材很高大。
陌生男子接过花瓶,说:“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派人来。”
“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李元芳看着那个花瓶被陌生男子带走,心里一沉。
他悄悄跟在那个男子身后,想看看他去了哪里。
陌生男子出了宅子,上了一辆马车。李元芳尾随马车,一直跟到了城中的一座大宅前。
宅门紧闭,但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武府。”
李元芳心里一惊。
武承嗣的府邸。
他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个陌生男子走进了武府。
过了一个时辰,那男子才出来,手里已经空了。
李元芳知道,花瓶已经被送到了武承嗣手里。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悄悄退回了大理寺。
狄仁杰还在等他。听完李元芳的话,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花瓶在武承嗣手里,这就难办了。”
陈浩南问:“不能再偷出来吗?”
“不行。”狄仁杰摇头,“武承嗣的府里戒备森严,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
狄仁杰在案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等。”他说。
“等?”
“对。”狄仁杰说,“武承嗣拿了那个花瓶,就一定会把它打开。花瓶里有什么,我们现在不知道。但他打开之后,一定会有反应。到那时候,我们再看。”
陈浩南想了想,也只能这样。
这个案子,打到了这里,已经是顶了。
武承嗣,武则天的侄子。如果扳倒了他,势必引起朝野震动。
狄仁杰想当这个操盘手,但时机未到。
陈浩南看着窗外,夜色浓得像是墨汁一样。
“大人,如果武承嗣把花瓶砸了呢?”
“不会。”狄仁杰说,“韦待价送的花瓶,是前朝珍品。武承嗣舍不得砸。”
“那他会怎么处置?”
狄仁杰想了想:“他会找人鉴定。如果他发现花瓶里有秘密,他会想办法销毁。如果他没发现,他只会把它当作一个普通的古董。”
陈浩南问:“那我们怎么知道他的反应?”
狄仁杰看着他:“派人盯着武府。”
“谁去?”
“刁通。”狄仁杰说,“他机灵,嘴也严。让他每天在武府门口蹲点,看有什么异常。”
陈浩南去找了刁通,把指令传达给了他。
刁通有些紧张:“陈头儿,让我盯着武承嗣的府上,这要是被他发现了,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陈浩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狄大人会保你的。”
刁通点点头,走了。
陈浩南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有些不安。
天色已晚。
洛阳城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伊水还在河里默默地流着。
陈浩南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像个玉盘似的挂在天上。月光洒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柔和的光。
狄仁杰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狄仁杰问。
陈浩南说:“在想这个案子。总觉得哪里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个真相。”陈浩南说,“裴守约为什么要回洛阳?他明明可以在岭南隐居,为什么非要回来送死?”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想报仇。他弟弟替他死了,他要讨回公道。”
“可他的仇人,是武承嗣。”陈浩南说,“他一个水部司的小官,怎么扳倒武承嗣?”
“所以他才去找韦待价。”狄仁杰说,“韦待价是洛阳富商,手里有钱,也有人脉。裴守约想借他的力量,来对抗武承嗣。但他不知道,韦待价早就被武安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