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武周朝已经一年多了。他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习惯了这个时代的人和事。有时候,他会想起现代的那些案子,想起那些高科技的破案手段。但更多时候,他会想起狄仁杰,想起这个老头教给他的那些道理。
“浩南。”狄仁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浩南站起来:“大人。”
“还没睡?”
“睡不着。”
狄仁杰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我也睡不着。来,陪我坐坐。”
陈浩南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浩南。”狄仁杰忽然开口,“你觉得,什么是正义?”
陈浩南想了想:“正义,就是让该死的人死,让该活的人活。”
“简单。”狄仁杰笑了笑,“但要做到,不容易。”
“我知道。”
“那你觉得,我们做的这些事,算不算正义?”
陈浩南想了想:“算吧。至少,我们让武承嗣付出了代价。”
“付出代价?”狄仁杰摇了摇头,“他会被判流放三千里,但不是死刑。因为他是武家的人,皇帝会给他一条活路。”
陈浩南愣了一下:“那卢掌柜呢?他女儿的死,谁来负责?”
“没有人。”狄仁杰叹了口气,“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是没有答案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让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陈浩南没说话。
他想起卢掌柜女儿的死,想起小娥跳井的事。有些债,永远还不清。有些人,永远等不到公道。
“走吧。”狄仁杰站起来,“明天还要上朝。早点睡。”
陈浩南点点头,看着狄仁杰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停了。洛阳城的夜很安静。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陈浩南关上院子里的灯,回了屋。他躺下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未解的谜题,和那些等不到公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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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完·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
晨钟响了三声。
白马寺的花圃里,露水还没干透。小沙弥慧能推开木栅栏的时候,看见孙老蔫趴在地上,脸埋在牡丹丛里。
“老孙头。”慧能喊了一声。
没动静。
慧能走过去,弯腰推了推他的肩膀。孙老蔫的身体已经硬了。翻过来的时候,胸口插着一根牡丹花枝,断口处还滴着浆汁。
慧能开始发抖。他想跑,腿不听使唤。他看见师父的脸上带着笑,很安详的那种笑,像是睡着了。但胸口那根花枝插得太深,露在外面的部分只有一巴掌长。
花枝上缀着一朵花。
牡丹。黑色的。
洛阳城里见过黑色牡丹的人不多。有人说是墨玉的一种,有人说是用颜料染的,但没人亲眼见过。眼前这一朵是真的,花瓣贴着花瓣,黑得发亮,像是吸饱了月光。
慧能终于喊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陈浩南站在花圃边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光打在牡丹花上,白的、红的、粉的,一层层铺开。但中间那块地方,围着几圈人。大理寺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测绘现场。
陈浩南蹲下来看那朵黑牡丹。
花瓣的边缘带一点点紫,不是墨汁,不是染料,是实实在在长出来的颜色。他伸手碰了一下花瓣,软的。还有些微凉。
“第三个。”
说话的是狄仁杰。他站在陈浩南身后,手里捏着胡须,目光落在尸体上。五十多岁的人,微胖,穿一身青色官袍。眼睛很亮。
陈浩南站起来:“跟前两个一样?”
“一样。”狄仁杰说,“胸口插花枝,身边放黑牡丹。死的时候面带笑容。”
陈浩南看了一眼尸体。孙老蔫的脸确实带着笑,嘴角微微上扬,像做了个好梦。但手腕上有淤青,看得出被捆绑过的痕迹。脖子上也有勒痕。
“不是毒。”狄仁杰说,“仵作验过前两个,没有中毒迹象。死因是窒息。”
陈浩南皱了下眉头。
他蹲回去,仔细看孙老蔫的手。指甲里全是泥土,还有花瓣碎屑。掌心有一道很深的旧疤,横贯整个手掌。
“他干了几十年的园艺。”狄仁杰在他身后说,“赵大福也是。钱四海虽说是花商,年轻时候也是花匠出身。”
陈浩南站起来。脑子里有个念头在打转,但抓不住。
“元芳呢?”
“去花市走访了。”狄仁杰说,“孟广平带着大都督府的人查钱了四海那条线。”
陈浩南看了他一眼。狄仁杰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却一直在动,看花圃,看尸体,看远处的寺门。
“大人觉得这不是单独的复仇。”陈浩南说。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你已经在排查花市了。”
狄仁杰笑了笑,很淡的那种,像是挤出来的。他没说话,转身走了几步,停在另一片牡丹丛前。
这片牡丹种得很规整,一行一行,间距相等。但靠南边的几株被压断了,枝叶耷拉下来。
“这里放过尸体。”狄仁杰说。
陈浩南走过去看。压痕一直在,延伸到路对面的矮墙下。墙上有脚印。
“凶手是从这里进来的?”陈浩南问。
狄仁杰摸了摸墙头,捻起一撮土看了看。
“凶手就是从这里进来的。”狄仁杰拍了拍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进来之后,做了什么事。”
陈浩南看着他的动作。
“凶手把孙老蔫从花圃里拖到这里,绑起来,让他跪下。”狄仁杰单膝着地,比了个手势,“然后拔出花枝,插进他的胸膛。整个过程没有挣扎的痕迹。”
“孙老蔫为什么没有挣扎?”
“因为他认识凶手。”狄仁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或者,他自己就想死。”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
“大人,我下午去一趟花市。”
狄仁杰点点头:“带上刁通。”
白马寺的花圃里,几个僧人正在诵经。住持明远法师站在一边,双手合十,面色如水。他看到狄仁杰走过来,弯腰行礼。
“老衲惭愧。”
狄仁杰还了一礼:“大师客气了。本寺的花圃里接连出事,大师可有什么线索?”
明远法师沉默片刻。
“狄大人,寺里曾有一本《异花谱》,记载了许多奇花异草的培育之法。但二十年前就已经失传了。”
狄仁杰眼睛眯了一下。
“失传了?”
“是的。”明远法师说,“当时先住持圆寂,藏经阁里少了许多书。我们找过,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