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武承嗣让我干的。”云中子说，“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给卢掌柜一种药，说是能让花变黑。我当时不知道那药有毒，真的不知道。”
“那你后来怎么知道的？”
“卢掌柜死了以后，我听说他是因为那盆花死的。我就知道，那药肯定有问题。”云中子说，“我去找武承嗣，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让我别管，以后给我一千两银子。”
“你信了？”
“我信了。”云中子低下头，“可后来，我看到卢掌柜的尸体，我心里害怕。我怕下一个就是我。”
“所以你才想跑？”
“对。”云中子点头，“我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可你们来得太快了。”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带他回去。”他站起来，“先关起来，等案子结了再说。”
捕快押着云中子走了。陈浩南和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洛阳城的轮廓。
“大人。”陈浩南说，“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武承嗣。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证据会有的。”狄仁杰说，“只要他动手。”
“他还会动手？”
“会。”狄仁杰说，“他已经杀了一个人，不介意再杀一个。只要他觉得，这个人会威胁到他。”
话音刚落，一个捕快急匆匆跑来：“大人，不好了！”
“什么事？”
“柳三娘不见了！”
陈浩南心里一沉：“不是让人看着她吗？”
“看是看着了。”捕快说，“但刚才有人来报，说柳三娘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摔晕了。我赶紧去看，结果发现，她是装的。等我追出去，人就不见了。”
“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城西。”
陈浩南和狄仁杰对视一眼，都追了出去。
城西是洛阳的贫民区。房子矮，路窄，巷子多。陈浩南和狄仁杰在巷子里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人。
“她会去哪？”陈浩南问。
“她应该是去找武承嗣了。”狄仁杰说，“她知道太多秘密，武承嗣不会放过她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武家。”狄仁杰说，“希望还来得及。”
两个人赶到武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武家的大门紧闭着。陈浩南上去敲门，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门。
“狄大人？”门房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有事吗？”
“三公子在吗？”
“在。”门房说，“在书房里。”
“带路。”
门房带着他们进了院子。走到书房门口，陈浩南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得出，是武承嗣和另一个人。
狄仁杰摆了摆手，示意门房不要出声。然后他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武承嗣的声音，“只要你说，那盆花是你自己放的，就没人会怀疑你。”
“可那盆花真的是卢掌柜给的。”另一个人的声音，是柳三娘。
“我知道。”武承嗣说，“但现在卢掌柜死了，死无对证。你只要说，是你自己放的，我就能帮你脱罪。”
“可我不是凶手。”
“我知道你不是。”武承嗣的声音很温柔，“但你现在说不清楚。你只有听我的，才能活命。”
柳三娘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武承嗣说，“来，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话音刚落，狄仁杰推开了门。
“三公子，这么晚了，要带柳三娘去哪？”
武承嗣的脸色变了。他站在书桌前，柳三娘站在他对面，两个人看起来正要出门。
“狄大人？”武承嗣很快恢复了镇定，“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为了救柳三娘的命。”狄仁杰走到书桌前，“三公子，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狄大人说笑了。”武承嗣笑了笑，“我做了什么？”
“你杀了武承良。”狄仁杰说，“你让卢掌柜去云中子那里买药，然后把药放在焦骨牡丹里。你让卢掌柜写那封信，嫁祸给柳三娘。最后，你杀了卢掌柜灭口。”
武承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狄大人，你有证据吗？”
“有。”狄仁杰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卢掌柜死前写的遗书。他在信里说，是你让他做的。”
武承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可能。卢掌柜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写遗书？”
“因为他没死。”狄仁杰说，“他只是在装死。”
武承嗣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卢掌柜没有死。”狄仁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进来吧。”
门开了，卢掌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新衣服，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他走到狄仁杰身边，对着武承嗣笑了笑：“三公子，没想到吧？”
武承嗣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不是骗你。”狄仁杰说，“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站出来。”
武承嗣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定我的罪？”
“不能。”狄仁杰说，“但有卢掌柜的证词，加上云中子的证词，还有管家的话，你的罪名，已经够判了。”
武承嗣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狄大人，你果然厉害。”他说，“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要帮柳三娘？”
狄仁杰看了看柳三娘，又看了看武承嗣：“因为我从来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从来不放过一个坏人。”
武承嗣笑了笑，没再说话。
捕快上来，把他带走了。
陈浩南看着武承嗣的背影，松了口气。
“大人，你什么时候让卢掌柜装死的？”
“昨天晚上。”狄仁杰说，“我让人把卢掌柜的尸体换了，让他躲在城外。今天早上，才让他回来。”
“那遗书呢？”
“也是我让他写的。”狄仁杰笑了笑，“武承嗣聪明，但他太自信了。他以为，只要卢掌柜死了，就没人能指证他。”
“可他没想到，你会让卢掌柜假死。”
“对。”狄仁杰点点头，“有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敌人以为，自己赢了。”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心里有些佩服。
这个老头，确实有两下子。
案子结了以后，陈浩南回到住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