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着紫色官服，腰间挂着鱼袋。
身边站着个年轻人，腰悬横刀，正是李元芳。
“浩南来了。”狄仁杰笑了笑，“今儿个天气不错，陪老夫到处走走。”
陈浩南点点头。
他知道狄仁杰不是单纯来游玩的。
前几天有工匠跑到洛阳府告状，说龙门石窟出了怪事。
孟广平派人来查，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
狄仁杰这才亲自跑一趟。
“大人，咱们从哪儿看起？”
“先去新佛龛吧。”狄仁杰背着手往前走，“听说武家那位公子出了大价钱，要开一尊五丈高的大佛。”
李元芳跟在后面，低声说：“大人，属下打听过，这新佛龛是武重公子出资的。光石匠就雇了五百多人，监工也有几十个。大总管是个和尚，叫慧觉。”
“慧觉？”
“对，据说是白马寺出身，精通佛经。武公子专门请他来主持开龛事宜。”
狄仁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几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新佛龛开在半山腰。
从山脚到佛龛，只有一条栈道贴着悬崖。
栈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下面就是伊水河，水流湍急。
陈浩南走在最前面。
他习惯性的观察四周。
栈道是新修的，木料很新，榫卯结构，还算结实。
但支撑栈道的木桩有好几根都歪了，明显是承重有问题。
“这栈道谁修的？”陈浩南问。
“一个姓赵的木匠。”刁通说，“据说手艺不错，干这行二十多年了。”
“让他加几根木桩，不然迟早出事。”
刁通应了一声，记在心里。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总算到了新佛龛。
佛龛开在山体里，深十几丈，高五六丈。
里面黑洞洞的，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光。
空气中弥漫着石粉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陈浩南掏出火折子，晃亮。
佛龛里站着几十尊佛像，最高的有四五丈高，最小的也有半人高。
佛像还没完工，有的刚雕出轮廓，有的连脸都没刻。
地上堆着碎石，乱七八糟的。
“这地方好大的工程。”李元芳感叹。
“是啊。”狄仁杰点点头，“光是开凿这佛龛，就得花好几万两银子。武公子真是好大的手笔。”
几个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喊叫声。
“不好了！死人了！”
陈浩南第一个冲出去。
只见山脚下的工匠全乱了，有人往山上跑，有人往山下跑，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回事？”陈浩南抓住一个工匠。
“慧、慧觉大师……死了！”
陈浩南心里一惊。
他转头看向狄仁杰，狄仁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在哪里死的？”
“在、在未完工的佛洞里……”工匠说话都在哆嗦，“那洞在悬崖上，离地好几丈高。昨天栈道刚拆了，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进去的……”
狄仁杰没说话，快步往那边走。
陈浩南跟在他身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慧觉死了，死在离地几丈高的佛洞里。
昨天栈道也拆了，也就是说，那佛洞现在是密室。
密室杀人？
陈浩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有意思。
这种案子，他最喜欢。
##
佛洞在悬崖上。
离地大概三四丈，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洞口下面就是伊水河，水流更急了。
“陈捕头，你看。”刁通指着洞口，“这洞是昨天刚封顶的，出口只有一个。昨晚我们的人守了一夜，没见有人上下山。”
“确定？”
“确定。孟头儿亲自安排的。”
陈浩南抬头看了看洞口。
洞口没有梯子，也没有栈道。
悬崖壁光滑得很，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除非有翅膀，否则根本进不去。
“大人，我上去看看。”
狄仁杰皱眉：“怎么上去？”
“攀岩。”
陈浩南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卷绳子。
那是他自制的攀岩绳，用麻皮搓的，又粗又结实。
他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攀岩，穿越到这个时代，这手艺也没丢。
李元芳要帮忙，陈浩南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他把绳子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扔给李元芳：“帮我拉着。”
然后他走到悬崖下面，用手摸了摸石壁。
石壁不算太滑，但也不容易抓住。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爬这种石壁，全靠手指的力量。
陈浩南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死死扣住石缝。
他一点一点的往上挪，脚下踩着极小的凸起。
看得下面的人都捏了把汗。
李元芳更是紧张，手紧紧攥着绳子，随时准备接应。
陈浩南倒是不慌。
他爬过比这更难的山，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很快，他抓住了洞口边缘，一用力，翻了进去。
“上来了！”刁通在下面喊。
陈浩南站起来，打量着佛洞。
佛洞不大，大概三四丈见方。
里面很黑，只有洞口的光照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掏出火折子，晃亮。
然后他看见了慧觉。
准确的说，是慧觉的尸体。
慧觉仰面躺在地上，身上压着一尊石雕佛头。
佛头很大，至少千斤重。
佛头正好压在慧觉的胸口，把整个人都压瘪了。
血早就干了，黑红色的，在地上流了一大片。
但最诡异的是佛头本身。
佛头的眼睛处，正往下淌着红色的液体。
那股液体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地面上冒出白烟，显然是有腐蚀性的东西。
陈浩南蹲下来，仔细观察。
佛头是半成品的石雕，眼睛刚凿出轮廓。
那红色液体就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好像是眼泪一样。
但这不是眼泪。
陈浩南用手帕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硫磺，又像是铁锈。
他用手指搓了一下，发现这液体很稠，有点像颜料。
“有意思。”陈浩南自言自语。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佛洞里很空旷，除了几个雕刻工具，什么都没有。
墙壁上还有刚凿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碎石。
陈浩南走到洞口，往下看。
下面就是伊水河，水声很大。
他想了想，又看向洞口两边。
洞口的石壁上，有几个凹槽，应该是以前固定栈道用的。
凹槽很深，里面还有木屑和铁锈。
“发现什么了？”狄仁杰在下面喊。
陈浩南探出头：“大人，我下去再说。”
他抓住绳子，三下两下就滑到了地面。
“怎么样？”狄仁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