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站着个差役，手里拿着一张榜文。
陈浩南挤进去看。
榜文上写着：“查张昌宗图谋不轨，证据确凿，着即削去官职，押入大牢。”
陈浩南愣住了。
“这是真的？”他抓住那个差役问。
“真的。”差役说，“今天早上的事，宫里都传遍了。”
陈浩南松开手，转身往狄仁杰的屋子跑。
门推开了。
狄仁杰正坐在桌前喝茶，看见他进来，笑了笑。
“知道了？”
“知道了。”陈浩南喘着气，“大人，您怎么做到的？”
“我没做到。”狄仁杰说，“是皇上做到的。”
“皇上？”
“对。”狄仁杰说，“张昌宗太急了，他以为把证据都烧了，就没事了。但他忘了，他手里还有人。”
“谁？”
“武延的老婆。”狄仁杰说，“她手里有一本账，记着张昌宗所有的往来。”
陈浩南愣住了。
“那她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因为她怕。”狄仁杰说，“她怕张昌宗灭口。所以我派人把她保护起来了，等到合适的时候，让她出来作证。”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人，那天在庙里，您说‘等’，就是在等这个？”
“对。”狄仁杰说，“我安排了刁通去接人，接到了，就送她进宫。”
陈浩南心里一阵佩服。
“那现在，案子算结了吗？”
“结了。”狄仁杰说，“史万三的案子，武延的案子，王敬之的案子，都结了。”
“那张昌宗呢？”
“他？”狄仁杰喝了口茶，“他这辈子，出不来了。”
陈浩南松了口气。
坐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大人，我有个问题。”
“说。”
“那马天正，他到底知不知情？”
“他知道。”狄仁杰说，“但他不是主谋。他只是个跑腿的。”
“那他为什么要帮张昌宗？”
“因为他怕。”狄仁杰说，“张昌宗手里有他贪污的证据。他要是不听话，那些证据就会被送到大理寺。”
陈浩南点点头，明白了。
这世上，人怕的东西很多。
“那史清儿呢？”他问，“她真的死了吗？”
狄仁杰看着他，没说话。
“大人？”
“她没死。”狄仁杰说。
陈浩南愣住了。
“那死的那个是谁？”
“一个女囚。”狄仁杰说，“我让人把她换出来的。”
“换出来的？”
“对。”狄仁杰说，“史清儿知道太多，有人要杀她。我就把她藏起来了。”
陈浩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她人呢？”
“走了。”狄仁杰说，“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江南。”
陈浩南靠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想起那天在庙里，狄仁杰说“等”。
原来等的不只是武延的老婆，还有史清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嫩。
这老头，太深了。
“大人。”他说，“您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狄仁杰笑了笑，“跟你说了，就不灵了。”
陈浩南被这话噎住了，只好闭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
茶还热着。
陈浩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苦。
但他觉得，这苦里，有点甜。
李元芳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大人，今天高兴，喝两杯？”
狄仁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浩南。
“行，喝两杯。”
陈浩南笑了。
他倒上酒，三个人碰了碗。
“来，干了。”
“干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三个人喝到黄昏，都有点醉。
陈浩南靠在墙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红的，紫的，黄的交在一起。
像一幅画。
“大人。”他说，“我有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要当官？”
狄仁杰看着他，想了半天。
“因为我这个人，看不得冤屈。”
陈浩南点点头。
李元芳在旁边打了个嗝，“我也是。”
陈浩南笑了。
喝了一口，又说，“那张昌宗，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当皇帝。”狄仁杰说。
“他凭什么？”
“凭他是皇上的面首。”狄仁杰说，“他以为皇上会听他的。”
“皇上听了吗？”
“没有。”狄仁杰说，“皇上不是傻子。”
陈浩南想了想，又问，“那皇上为什么一直护着他？”
“因为她需要他。”狄仁杰说，“但她也知道，他靠不住。”
陈浩南没再问了。
有些事，问多了，反而不懂。
天黑了。
李元芳已经睡着了，打着鼾。
狄仁杰也靠着柱子，闭上了眼睛。
陈浩南一个人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生活，想起那些案子，想起那些同事。
那些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现在活在唐朝。
活在武周。
活在狄仁杰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他只知道，他现在在这里。
在这里，有案子要破，有冤屈要伸。
这就够了。
他看着狄仁杰，嘴角露出一丝笑。
这老头，真行。
他闭上眼睛，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陈浩南醒来的时候，发现脖子上凉飕飕的。
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一张脸。
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长得不错，但眼神很冷。
“你是谁？”陈浩南问。
“史清儿。”女人说。
陈浩南愣住了。
“你不是去江南了吗？”
“我没走。”史清儿说，“我要报仇。”
“报什么仇？”
“我爹的仇。”
“你爹是张昌宗杀的。”
“我知道。”史清儿说，“但你和狄仁杰也是帮凶。”
陈浩南看着她，心里翻了个个儿。
这女人疯了。
“你别冲动。”他说，“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史清儿说，“你们把我爹逼死了，我要你们偿命。”
她把刀往里推了推。
陈浩南感觉脖子一疼，有血流出来。
“史姑娘。”狄仁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爹不是我们杀的。”
史清儿转过头，看着狄仁杰。
“那他是谁杀的？”
“张昌宗。”狄仁杰说，“他派人放的火。”
“你胡说。”史清儿说，“我爹的钱都在他手里，他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你爹想收手。”狄仁杰说，“他不干了，张昌宗怕他说出去，就灭了口。”
史清儿愣住了，手里的刀松了松。
陈浩南抓住机会，一把夺过刀，把她按在地上。
“放开我。”史清儿挣扎着。
李元芳从外面冲进来，看见这情景，愣住了。
“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