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狄仁杰说,“门口至少有二十个人。”
“那就杀出去。”
陈浩南掂了掂刀,心里盘算着怎么冲。
他当过刑警,见过不少场面。
但一个人打二十个,没把握。
他又看了一眼李元芳。
李元芳还是没抬头。
“元芳。”陈浩南喊了一声。
李元芳身子颤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
眼睛是红的。
“对不住了。”李元芳说。
“有什么对不住的?”陈浩南说,“你要动手,就冲我来。”
李元芳没接话,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马天正皱了皱眉,“李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元芳转过身,看着马天正。
“马大人。”他说,“我李元芳这辈子,只认狄大人一个上官。”
马天正脸色沉下来,“你不想活了?”
“活不活,不是你说了算。”
李元芳说完,拔出刀,站到了陈浩南身边。
庙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马天正带来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好。”马天正笑了,“很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
外面又冲进来十几个人,把那几个衙役挤到一边。
这些人穿的都是黑衣,腰里挎着弯刀,一看就不是官府的人。
“张大人早就料到了。”马天正说,“李将军,你别怪我。”
李元芳没说话,把刀横在胸前。
陈浩南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心里有了数。
“大人。”他低声说,“这些人都是张昌宗养的私兵。”
“嗯。”狄仁杰点点头,“料到了。”
“那您有什么办法吗?”
狄仁杰摇摇头,“没有。”
“那咱们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出手。”
狄仁杰说完,往庙里走了几步,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
马天正愣了一下,“狄大人,你这是?”
“歇会儿。”狄仁杰说,“你们要动手,也得让我喘口气。”
马天正被这话噎住了,不知道该不该下令。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也坐下来。
他明白狄仁杰的意思。
拖延时间,等机会。
李元芳站在两人身前,刀尖朝下,一言不发。
马天正站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咬了咬牙。
“动手。”
黑衣人拔出刀,朝里面逼过来。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声音很急,越来越近。
马天正脸色一变,回头看。
门被踹开了。
冲进来的是孟广平,身后跟着几十个府衙的捕快。
“马大人。”孟广平拱手,“下官来迟了。”
马天正脸都白了,“你...你怎么来了?”
“有人报信。”孟广平说,“说这里有人要谋害朝廷命官。”
马天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孟广平走到狄仁杰面前,跪下行礼。
“下官孟广平,救驾来迟,请大人恕罪。”
狄仁杰扶他起来,“不迟,正好。”
陈浩南看着孟广平,心里松了口气。
但他又觉得奇怪。
孟广平怎么知道这里出事了?
他看向狄仁杰,狄仁杰正看着门外。
门外,一个人骑着马,慢慢走过来。
是刁通。
陈浩南明白了。
狄仁杰早就留了后手。
刁通下马,跑进来,“大人,都安排好了。”
“好。”狄仁杰站起来,走到马天正面前,“马大人,你还要动手吗?”
马天正没说话,脸色灰白。
“张昌宗的事,我早就查清楚了。”狄仁杰说,“他在洛阳城外藏了三百副甲胄,一千把刀,还有两百匹马。这些东西,都藏在城西的庄子里。”
马天正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你在洛阳府衙干了二十年,手底下的人,多多少少都跟你沾边。但你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狄仁杰说,“破案,是我的本行。”
马天正瘫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黑衣人见势不妙,想往外跑,被孟广平带来的人堵住了。
“都拿下。”孟广平喊了一声。
捕快们一拥而上,把黑衣人绑了。
李元芳收了刀,走到狄仁杰面前,单膝跪下。
“大人,末将无能。”
“起来。”狄仁杰扶他,“你做得很好。”
“我...我差点害了您。”
“你没有。”狄仁杰说,“你是去救浩南的,我知道。”
李元芳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陈浩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矫情了。”
李元芳咧嘴笑了笑,站起身来。
马天正被押走了。
黑衣人也被带走了。
破庙里一下子空了。
狄仁杰站在泥菩萨前,看着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叹了口气。
“大人。”陈浩南说,“张昌宗那边,怎么办?”
“回洛阳。”狄仁杰说,“上书,弹劾。”
“有用吗?”
“不管用。”狄仁杰说,“但总得做。”
陈浩南想了想,明白了。
张昌宗是武则天面前的红人,弹劾他,等于拔老虎的牙。
但狄仁杰还是要做。
“那咱们怎么查?”他问。
“不查了。”狄仁杰说,“证据已经够了。”
“够了吗?”
“够了。”狄仁杰说,“史万三的死,武延的死,王敬之的死,这些人的死,都指向张昌宗。他就算不认罪,也脱不了干系。”
陈浩南点点头,心里却不太踏实。
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行人骑马回了洛阳。
天已经亮了。
狄仁杰直接去了宫城,递了奏章。
等了一天,没有回音。
又等了一天,还是没有。
第三天,宫里传出话来。
说张昌宗身体不适,告假了。
狄仁杰坐在屋里,看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陈浩南站在边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人。”他终于开口,“要不,咱们再找找别的证据?”
“找了也没用。”狄仁杰说,“他不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那这案子就这么完了?”
“完了。”狄仁杰说,“但也没完。”
陈浩南没听懂。
狄仁杰把纸放下,站起身来。
“走吧,去吃饭。”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
张昌宗一直没有露面。
武延的府邸被烧了,也没人提。
史万三的案子,不了了之。
陈浩南总觉得憋屈。
他坐在驿馆院子里,晒着太阳。
李元芳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馒头。
“还在想那案子?”
“嗯。”
“别想了。”李元芳说,“大人说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陈浩南咬了口馒头,嚼着。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锣声。
很急,像是出了什么事。
陈浩南站起来,往外跑。
街上,一群人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