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武府,陈浩南问:“大人,您觉得净空是凶手?”
“不好说。”狄仁杰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什么?”
“净空跟顾长清的死,有直接关系。”
狄仁杰上了马车。
“回白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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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寺的后院,静悄悄的。
李元芳带人守在园子外头。
看到狄仁杰,他迎上来。
“大人,一切正常。”
“净空呢?”
“在禅房里,没出来。”
“走,去看看。”
禅房的门虚掩着。
狄仁杰推开门。
净空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佛珠。
看到狄仁杰,他没动。
“大师,我再问你一遍。”狄仁杰说,“顾长清死的那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净空抬起头。
“大人,老衲已经说过了。”
“你没有说全。”狄仁杰说,“你隐瞒了一些事。”
净空没说话。
狄仁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认识柳娘吗?”
净空的手一抖,佛珠掉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
“武承业告诉我的。”狄仁杰说,“他是你侄子。”
净空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柳娘是张文远的妻子。”
“妻子?”
“对。”净空说,“十年前,张文远来白马寺画画,带着他的妻子柳娘。柳娘长得很美,性格也温柔。我……我犯了戒。”
他低下头。
“我跟她有了私情。事情败露后,柳娘自尽了。张文远恨我,但他没有声张。他继续画画,只是不再理我。”
“后来,他死了。”净空说,“有人说是铅中毒,有人说是诅咒。但我知道,他是被我害死的。”
“被你害死的?”
“对。”净空说,“他死前那天晚上,来找过我。他说他知道我跟柳娘的事,他说他要写奏折,告发我。我跪下来求他,求他不要。他不听。”
“然后呢?”
“然后……我推了他一把。”净空说,“他倒在地上,头撞在桌角上。我以为他死了,吓得跑了。”
“他没死?”
“没死。”净空说,“第二天早上,我听说他又起来画画了。但画到一半,他突然吐血,死了。”
狄仁杰看着他。
“那幅壁画呢?”
“那幅画,是他最后画的。”净空说,“他画了一幅西方极乐世界图,画得很好。但画里有个人,是我。”
“就是你跪着忏悔的那幅?”
“对。”净空说,“他在画里把我画成跪着忏悔的样子。他在告诉世人,我是个罪人。”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那顾长清呢?他发现了什么?”
净空抬起头。
“他发现了那幅壁画里的秘密。”
“什么秘密?”
“那幅画里,藏着张文远的遗书。”净空说,“画里那个我的样子,其实是藏字画。用眼神、手势、动作,组成了一些字。”
“什么字?”
“净空杀人。”
狄仁杰和陈浩南对视了一眼。
“顾长清看懂了?”
“对。”净空说,“他是个画师,看得懂。他发现后,来找我。他说他要告发我。”
“所以你要杀他?”
“不是我杀他!”净空大声说,“我确实去找过他,但我没杀他!”
“那他是怎么死的?”
净空沉默了很久。
“他是自杀的。”
“自杀?”
“对。”净空说,“那天晚上,我去找他。他正在画那幅血牡丹。他跟我说,他要用他的血,洗清我的罪。”
“什么意思?”
“他说,他要画一幅血牡丹,献给你的佛。用他的血,代替我的血。这样,佛就会原谅我了。”
狄仁杰看着他。
“你信了?”
“我不信。”净空说,“但他说得很认真。我跪下来求他,不要这样做。他不听。”
“你走的时候,他还在画?”
“对。”净空说,“他还在画。我回到禅房,念了一晚上的经。第二天早上,慧明发现他死了。”
狄仁杰没说话。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
“你知道吗?那个木雕,是什么意思?”
净空一愣。
“木雕?”
“对。”狄仁杰说,“在牡丹园的砖下,发现了一个木雕。是你的吗?”
净空摇摇头。
“不是我的。”
“那会是谁的?”
“可能是……张文远的。”净空说,“他以前喜欢雕木雕。那个木雕,可能是他留下的。”
狄仁杰点点头。
“好。你在这待着。”
他转身出门。
陈浩南跟在后面。
出了禅房,李元芳凑过来。
“大人,怎么着?”
“元芳,你去查查张文远的事。”狄仁杰说,“查查他有没有家属,有没有后人。”
“是。”
李元芳走了。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牡丹。
花苞已经大了些。
有些花瓣露出来了,红艳艳的。
“大人,您怎么看?”陈浩南问。
“净空说的话,大部分是真的。”狄仁杰说,“但有一件事,他说谎了。”
“什么?”
“顾长清的死。”
“您觉得顾长清不是自杀?”
“对。”狄仁杰说,“自杀的人,不会把自己摆成佛像的样子。只有别人,才会那样做。”
陈浩南点点头。
“那凶手,是谁?”
狄仁杰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牡丹,沉默了很久。
“走吧,去见见苏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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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里,苏婉儿正在弹琴。
琴声悠扬,像流水一样。
狄仁杰在楼下听了一会儿,才上去。
苏婉儿的琴声停了。
她站起来,看着狄仁杰。
“狄大人,您又来了。”
“苏姑娘,我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
“那天晚上,你走的时候,顾长清还在画吗?”
苏婉儿想了想。
“还在画。”
“他脸上的牡丹,是什么时候画上的?”
苏婉儿一愣。
“牡丹?”
“对。”狄仁杰说,“他脸上有两朵牡丹,是你画的吗?”
苏婉儿脸色变了。
“不是!”
“那你走的时候,他脸上有没有?”
苏婉儿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她说,“我走的时候,他脸上是干净的。”
“你确定?”
“确定。”苏婉儿说,“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的脸。他脸上没有牡丹。”
狄仁杰点点头。
“谢谢你。”
他转身要走。
“大人!”苏婉儿叫住他。
狄仁杰回头。
“大人,我走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
“谁?”
“冯大。”苏婉儿说,“他站在园子外面,像是在等什么。”
狄仁杰眼睛一亮。
“你确定?”
“确定。”苏婉儿说,“他穿着灰布衣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走的时候,他还站在那儿。”
狄仁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