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狄仁杰说,“因为净空发现他知道了秘密。”
他转身出门。
陈浩南跟在后头。
“大人,是净空?”
“对。”狄仁杰说,“净空就是凶手。”
“那武承业呢?”
“他只是帮凶。”狄仁杰说,“他知道净空做的事,但没说。”
陈浩南点点头。
“现在怎么办?”
“去抓净空。”狄仁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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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里,净空在念经。
狄仁杰推开门。
净空抬起头。
“大人。”
“大师,你被捕了。”
净空没说话。
他放下佛珠,站起来。
“大人,您有证据吗?”
狄仁杰从怀里掏出那个木雕。
“这个,是你给顾长清的吗?”
净空脸色变了。
“不是。”
“那为什么顾长清会有这个木雕?”
净空不说话。
狄仁杰继续说。
“你给顾长清这个木雕,是想让他以为你在保护他。其实,你是想稳住他,不让他告发你。”
净空看着他。
“你说得对。”
“你承认了?”
“承认。”净空说,“但我没有杀他。”
“那他是怎么死的?”
“他是自杀的。”净空说,“他跟我说,他要画一幅血牡丹,献给我的佛。用他的血,洗清我的罪。我不信,但他真的做了。”
“那他脸上的牡丹呢?”
“那是冯大画的。”净空说,“我在园子外面,看到冯大进去,画了那些牡丹。”
狄仁杰盯着他。
“你确定?”
“确定。”净空说,“我亲眼看到的。”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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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牢房里,净空坐在草席上。
狄仁杰站在外头,看着他。
陈浩南站在旁边。
“大人,您觉得净空说的是真话吗?”
“半真半假。”狄仁杰说,“他承认了给顾长清木雕,但不承认杀人。”
“那凶手到底是谁?”
狄仁杰没回答。
他走进牢房,在净空面前蹲下。
“大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顾长清死了,你高兴吗?”
净空愣住了。
“高兴?”
“对。”狄仁杰说,“他知道了你的秘密,他要告发你。他死了,你就安全了。你不高兴吗?”
净空低下头。
“我确实……松了一口气。”他说,“但我没有让他死。”
“那他为什么要死?”
净空抬起头。
“因为他觉得,他死了,就能赎罪。”
“赎什么罪?”
“赎我犯的罪。”净空说,“他说,他是画师,他画的画,能让人看到真相。他要用他的血,画一幅牡丹,献给佛。这样,佛就会原谅我了。”
狄仁杰看着他。
“你信吗?”
净空摇摇头。
“我不信。”他说,“但他是真心的。”
狄仁杰站起来。
“好。你在这待着。”
他走出牢房。
陈浩南跟在后头。
“大人,您想怎么做?”
“结案。”狄仁杰说。
“结案?”
“对。”狄仁杰说,“顾长清是自杀,净空是间接害死他的人。冯大掩盖证据,苏婉儿知情不报。武承业帮凶。”
“那都抓起来?”
“冯大打二十板,苏婉儿罚银十两,武承业罚银三十两。”狄仁杰说,“净空……流放三千里。”
陈浩南一愣。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狄仁杰说,“案子破了,就够了。”
他走出大理寺,站在门口。
夜色很深。
月亮挂在空中。
陈浩南跟出来。
“大人,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说。”
“顾长清为什么要自杀?”
狄仁杰看着他。
“因为他觉得,他应该死。”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净空害死了张文远,但他没有告发。”狄仁杰说,“他在犹豫。他想告发,又怕净空报复。他痛苦,他煎熬。最后,他选择了自杀。”
“用血牡丹?”
“对。”狄仁杰说,“他用他的血,画了一朵牡丹。那是他对净空的赎罪,也是他对自己的解脱。”
陈浩南沉默了。
他想起那幅血牡丹。
那些红色的线条,像是顾长清的生命在流淌。
他画到最后一笔,手垂下来。
死了。
陈浩南叹了口气。
“走吧。”狄仁杰说。
“去哪?”
“回家。”狄仁杰说,“案子破了,该休息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月光照在地上,白白的,像霜一样。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的背影,觉得他老了。
但他还是那么执着。
为了一个案子,可以查到底。
为了一个真相,可以不睡觉。
陈浩南笑了笑。
他追上去。
“大人,明天吃啥?”
“你想吃啥?”
“我想吃羊肉泡馍。”
“好,我请客。”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
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了。
白马寺的钟声,悠悠地响着。
夜,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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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完·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
洛阳牡丹花市,乱得很。
正是谷雨前后,满城都在赏花。从定鼎门一路往西,沿街全是卖花的摊子。白的像雪,粉的像霞,最奇的是一种浅绿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叫“绿玉”,稀罕得很。不过今儿个人多,心思不在花上——今日是魏王武承嗣府上开赏花宴的日子,满洛阳的富贵人都往那边挤,花市上的主顾反倒少了些。
陈浩南坐在街边茶棚里,要了碗凉茶。
旁边的孟广平把刀搁在桌上,大大咧咧坐着,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淌。他今儿个休沐,却被陈浩南拉来逛花市,嘴上嘟囔着“一个大老爷们逛什么花”,但还是来了。刁通在另一边,正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看摊子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
“奇怪。”陈浩南忽然说。
孟广平看他:“咋了?”
“今儿花市太平静了。”陈浩南搁下碗,“往年这时候,总得闹出几桩偷花的事,今年一个贼都没见着。”
“你盼着出事?”孟广平笑了,“我当总捕头二十年,就盼着天天没事才好。”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刁通蹭地站起来,伸长脖子看:“那边好像打起来了。”
陈浩南和孟广平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起了身。孟广平嘴里骂着“好的不灵坏的灵”,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他们跑过去时,花市已经乱成一锅粥。
一个花摊被掀翻了,泥土和瓷片洒了一地,几十朵牡丹被踩得稀烂。几个穿着绸缎的家丁正围着个女人要抢她手里的花盆。那女人三十来岁,脸白得吓人,死死抱着一只黑陶花盆,盆里开着几朵花,黑得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