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他下了楼。
陈浩南跟在后头。
“大人，是冯大。”
“对。”狄仁杰说，“冯大在说谎。他说他回屋了，其实他一直在园子外面。”
“那他为什么说谎？”
“因为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什么事？”
“也许是他杀了顾长清，也许是他画了那两朵牡丹。”狄仁杰说，“不管怎么样，他都有问题。”
“现在去找他？”
“不急。”狄仁杰说，“先去找李元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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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在白马寺门口等着。
看到狄仁杰，他迎上来。
“大人，查到了。”
“说。”
“张文远有个儿子，叫张小秋。”李元芳说，“十年前，张文远死后，他儿子被送到乡下了。前几天，他回来了。”
“回来了？”
“对。”李元芳说，“他现在住在城西的一个小院里。”
狄仁杰点点头。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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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小院，很破旧。
院墙塌了一角，门板也歪了。
狄仁杰推开门。
院子里坐着个人。
二十来岁，瘦高，穿着粗布衣服。
看到狄仁杰，他站起来。
“你们是谁？”
“你是张小秋？”
“对。”
“我是大理寺的，想问你几件事。”
张小秋脸色变了。
“我……我没犯法。”
“我知道。”狄仁杰说，“我只是想问问，你父亲的事。”
张小秋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已经死了十年了。”
“我知道。”狄仁杰说，“但他留下了一幅画，你知道吗？”
“什么画？”
“大雄宝殿里的壁画。”狄仁杰说，“那幅画里，藏着一些秘密。”
张小秋的手开始抖。
“我不知道。”
“你知道。”狄仁杰说，“你父亲死前，告诉了你什么？”
张小秋不说话。
狄仁杰蹲下来，看着他。
“你父亲是被净空害死的，对不对？”
张小秋抬起头，眼圈红了。
“对。”他说，“我父亲临死前，把我叫到床前。他跟我说，净空害死了他。他让我替他报仇。”
“那你报仇了吗？”
张小秋摇摇头。
“没有。”他说，“我父亲不让我报仇。他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让我好好活着，不要报仇。”
“那你为什么回来？”
张小秋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发现了那幅画。”他说，“我父亲死前，画了那幅画。画里藏着他的遗书。前几天，我回来烧纸，看到那幅画，才知道净空还活着。”
“那你做了什么？”
张小秋看着狄仁杰。
“我没做什么。”他说，“我只是去找净空，让他自首。”
“他怎么说？”
“他说他没杀人。”张小秋说，“他说我父亲是自杀的。”
狄仁杰看着他。
“那你信吗？”
“不信。”张小秋说，“但我没办法。”
狄仁杰站起来。
“好。你在这待着。”
他转身要走。
“大人！”张小秋叫住他。
狄仁杰回头。
“大人，我父亲的死，跟顾长清的死，有关系吗？”
狄仁杰看着他。
“有。”
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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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白马寺的灯笼亮了起来。
狄仁杰站在牡丹园里，看着那幅血牡丹的照片。
陈浩南站在他身边。
“大人，您觉得凶手是谁？”
狄仁杰没回答。
他指着那张照片。
“你看这里。”
陈浩南凑过去看。
狄仁杰指着花瓣的边缘。
“这些线条，不是顾长清画的。”
“那是谁画的？”
“冯大。”狄仁杰说，“冯大画了一部分。”
“那他为什么不承认？”
“因为他画的那部分，是用来掩盖证据的。”狄仁杰说，“他在画里藏了一个字。”
“字？”
“对。”狄仁杰说，“血牡丹的线条，组成了一些笔画。那些笔画，拼起来是一个字。”
“什么字？”
“杀。”
陈浩南一愣。
“杀？”
“对。”狄仁杰说，“顾长清在临死前，用血画了一个‘杀’字。那是他留下的讯息。”
“那冯大为什么要掩盖？”
“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顾长清在指认凶手。”狄仁杰说，“他以为，只要改掉那些线条，就没人知道。”
“但他没有完全改掉。”
“对。”狄仁杰说，“他只改了部分。剩下的，还是能看出来。”
陈浩南看着那张照片。
果然。
那些线条，确实有些奇怪。
有的地方故意画得乱了，盖住了原本的笔画。
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大人，您真厉害。”
“不是厉害。”狄仁杰说，“是仔细。”
他站起来。
“走吧，去找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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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大的屋子，灯还亮着。
狄仁杰推开门。
冯大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木雕。
看到狄仁杰，他站起来。
“大人。”
“冯大，你还有话要说吗？”
冯大沉默了一会儿。
“有。”
“说。”
“那幅画，是我画的。”冯大说，“但不是我杀的。”
“你画的？”
“对。”冯大说，“主人画到一半，手抖得厉害。他让我帮他画完。我画了几笔，发现不对。”
“什么不对？”
“那些线条，像是在写字。”冯大说，“我仔细看，发现是一个‘杀’字。”
“然后呢？”
“我害怕了。”冯大说，“我知道主人在指认凶手。但我不知道凶手是谁。我怕别人误会是我，就把那些线条改了。”
“你改了哪部分？”
“改了下半部分。”冯大说，“让那些线条看起来像是花瓣。”
“那脸上的牡丹呢？”
冯大低下头。
“是我画的。”
“为什么？”
“因为……”冯大声音很低，“主人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让他带着牡丹走。”冯大说，“他说牡丹是他的归宿。我想，他脸上应该有牡丹。”
“所以你画了那两朵牡丹？”
“对。”冯大说，“我画的时候，主人已经死了。”
狄仁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冯大说，“我怕你们怀疑我。”
狄仁杰没说话。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个木雕。
“这个木雕，是顾长清给你的？”
“对。”
“他为什么要给你？”
“他说，这是他的护身符。”冯大说，“让我好好保管。”
狄仁杰翻来覆去看了看那个木雕。
木雕的底部，刻着两个字。
“净空”。
狄仁杰眼睛眯起来。
“这是净空的木雕。”
“净空？”
“对。”狄仁杰说，“顾长清发现净空有问题，就把这个木雕给了你，让你保管。”
“那他现在……”冯大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