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府的后门，在一条窄巷子里。巷子很暗，两边的墙很高。狄仁杰打了个手势，李元芳上前，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家丁衣服的人探出头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把门拉开。
八个人鱼贯而入。
那家丁领着他们，穿过几个院子，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地库入口，盖子盖着，上面压着几块砖。
“狄大人，”那家丁压低声音，“东西就在下面。我给你们放哨，你们要快。”
狄仁杰点了点头，示意李元芳把砖搬开。
盖子打开，一股冷气升上来。
地库不大，但却很满。堆着一排排的木箱，整整齐齐。李元芳撬开一个，里面全是兵器——崭新的横刀、长矛、弓弩，擦得明晃晃的。
陈浩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兵器，少说也有上千件。
武三思，真的在造军械。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着什么。
记完，他对李元芳说：“盖回去。”
李元芳把箱子盖好，又把砖压回去。
八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退了出去。
到了巷子里，狄仁杰才开口：“这些东西，够他喝一壶了。”
“大人，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带出来？”陈浩南问。
“带出来，就等于打草惊蛇。梁王会销毁所有证据，我们会被反咬一口。”狄仁杰说，“现在，先让他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他会害怕，会慌。等到他慌了，就会自己露出破绽。”
陈浩南点了点头。
八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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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洛阳城炸了锅。
城里的告示栏上，多了一张新的告示。上面写着：梁王武三思，贪墨内库银两，私造军械，意图不轨，已经陛下查实。
告示下面，是一串小字。写的是那天夜里记录下来的军械种类和数量。
百姓们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
“梁王真造军械了？”
“可不嘛。听说造了好几千件。”
“那他这是要造反？”
“谁知道呢。反正这洛阳城，要不太平了。”
陈浩南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告示，笑了笑。
这老头儿，动作真快。
他正要转身回去，突然看见一队人马从街那头跑过来。
领头的是梁王府的侍卫，凶神恶煞，直接冲向告示栏，一把把告示撕下来。
“谁贴的？”一个侍卫吼道。
百姓们纷纷后退，不敢出声。
那侍卫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陈浩南身上。
“是你？”
陈浩南没说话。
侍卫冷笑着拔出刀：“来人，把他拿下！”
后面的侍卫冲上来，把陈浩南围住。
陈浩南没动。他看着那个侍卫，说：“你确定要抓我？”
“怎么？你一个捕快，还敢跟梁王府作对？”
陈浩南笑了：“我不是跟你作对。我是替朝廷办事。”
侍卫愣了一下。
陈浩南往旁边让了让。他身后，站着李元芳。李元芳身后，站着十几个千牛卫的兄弟，刀已出鞘。
侍卫的脸色变了。
“陈捕头，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他收了刀，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陈浩南看着他们走远，回头对李元芳说：“多谢了，李将军。”
“客气。”李元芳收刀入鞘，“狄大人让我跟着你，怕你出事。”
“看来狄大人早就料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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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贴出去后的第三天，朝中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几个御史弹劾梁王，说他欺君枉法，罪大恶极。接着，几个老臣也开始附和，要求严惩武三思。
武则天终于下了旨意：梁王武三思，交刑部严查。
旨意一下，洛阳城又是一阵轰动。
梁王被抄家了。刑部的人从他府上搜出了大量的军械、铁料、铜料，还有一本新的账册，记录了他贪墨的每一笔钱。
那些钱，整整五十万贯，流向了很多地方。有南方的兵工厂，有关隘的守军，还有一些陈浩南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刑部的人把账册递到武则天面前，武则天的脸色很难看。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了一句话：“梁王，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没有人能回答她。
梁王被关进了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陈浩南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案子结了。但代价太大了。
三条人命，一个亲王被关进大牢。
狄仁杰从后衙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浩南，案子结了。”
“是，大人。”
“你觉得满意吗？”
陈浩南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满意。”
“为什么？”
“因为梁王还没死。他贪了那么多钱，害了那么多人，却只是被关进大牢。”
狄仁杰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了。”
陈浩南没说话。
狄仁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喝口茶。洛阳城的事，还多着呢。”
陈浩南转过身，跟着狄仁杰往后衙走。
秋风又吹了起来。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哗哗地响。
远方的天边，又飘来几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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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思被关进刑部大牢的消息，传遍了洛阳城。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息。更多的是看热闹的百姓，聚在茶馆酒肆里议论纷纷。
陈浩南坐在大理寺后院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凉茶。
案子结了。可他不踏实。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武三思这样的老狐狸，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落网？那些军械虽然藏在地库里，可武三思完全可以推说是别人栽赃。
太多疑点了。
狄仁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
“浩南，出事了。”
陈浩南站起来：“什么事？”
“梁王，跑了。”
陈浩南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跑了？”
“刑部大牢今天早上发现的。人不见了，看守的狱卒全死了。”
“全死了？”
“十二个人，一个活口没留。”
陈浩南把碗放在台阶上：“他一个人杀不了十二个狱卒。有人帮他。”
“对。”狄仁杰点头，“而且不是一般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刑部大牢救人，这人的本事不小。”
“大人，现在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