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武三思要贪墨那么多钱。他要的不是普通的银子,而是用来招募人手、打造军械的资本。他贪了五十万贯,其中大部分花在了军队建设上。
“他想造反?”陈浩南脱口而出。
“不一定。”狄仁杰摇头,“他可能是想保有实力,以备万一。现在朝中局势未定,谁知道将来会怎样。”
“那我们怎么办?”
“截住这批货。”狄仁杰说,“既然是城防军截获的,那就有理由扣下来。你去一趟城防衙门,把货扣住,然后让人清查里面的东西。”
陈浩南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大人,这批货要是梁王府的人来要呢?”
“那就让他们来。”狄仁杰的声音不大,“本官在府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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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衙门在洛阳城的西南角,挨着城墙。
陈浩南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衙门里亮着灯,几个守夜的兵卒坐在门口,看见他来了,连忙起来。
“陈爷,您来了。”一个兵卒认出他,“我们校尉大人等您多时了。”
陈浩南跟着兵卒往里走。衙门不大,院子中间停着几辆马车,上面堆满了铁料和铜料,用油布盖着。
校尉姓张,三十多岁,长得敦实,看见陈浩南就迎了上来。
“陈爷,您总算是来了。”张校尉指着那些马车,“东西都在这里,一车没少。”
陈浩南走过去,掀开油布看了看。确实是铁料和铜料,整整齐齐码在车上,每一根都打磨得很光滑。
“这批货是从梁王府运出来的?”
“对。我在城外设卡查的。当时运货的人说,是梁王府的家丁送去做生意的。我觉得不对劲,就让人扣了。”
“生意?什么生意能用到这么多铁料?”
“说不清楚。”张校尉摇头,“但那几个人说话支支吾吾的,我就觉得有鬼。”
“那几个人呢?”
“关在后院了。”
陈浩南点了点头:“张校尉,这次多谢你了。这批货我先扣下,等查明白了再处置。”
“陈爷客气了。给朝廷办事,应该的。”
陈浩南走出衙门,骑上马往回走。
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武三思贪墨的那些钱,很有可能已经被运出了洛阳,转移到了南方。这些铁料和铜料,就是最好的证据。
只要把这些证据拿在手里,哪怕武三思再有权势,也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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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浩南把铁料的事向狄仁杰汇报了。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铁料和铜料,不能留在城防衙门。”
“为什么?”
“因为城防衙门里,有梁王的人。”狄仁杰说,“东西放在那里,不安全。”
“那放哪儿?”
“放在大理寺。”狄仁杰说,“大理寺是我的地盘,谁也伸不进手。”
陈浩南点了点头,立刻派人去城防衙门把那些铁料和铜料转运到大理寺。
事情办完,已经是下午。
陈浩南坐在大理寺后院的廊下,喝着一碗凉茶,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突然,刁通跑了进来,跑得满头是汗。
“陈爷,不好了!”
陈浩南放下茶碗:“怎么了?”
“空空和尚,死了!”
陈浩南站了起来:“在哪儿?”
“在城西他的禅房里。今天早上,有人发现他死在里面,脖子被人割了,血流了一地。”
陈浩南没多说什么,直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对刁通说:“去告诉狄大人。我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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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和尚的禅房在城西永通坊。
陈浩南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都督府的几个差役站在门口,不让闲人进去。
陈浩南拨开人群,进了禅房。
空空和尚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很深的口子,血已经凝固了,地上黑乎乎一片。看尸体的样子,死了最少有半天了。
陈浩南蹲下看了看。伤口很整齐,是从背后割的,一刀毙命。凶手下手很准,一看就是练家子。
“谁最先发现的?”他问。
一个差役站出来:“是街坊。今早路过这里,看见门开着,进来一看,就发现死了。”
“昨晚有人看见什么异常吗?”
“没有。这和尚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往,谁来杀他,谁也不知道。”
陈浩南在禅房里转了一圈。屋子里没什么变化,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箱子还堆在墙角,里面的经文还在,但空空和尚的火药和硫磺已经不在了。
对了,那些火药和硫磺,早就被大理寺取走了。
陈浩南走到箱子前,翻了翻。在最底下,他摸到一张纸。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信上只有几行字:
“大师,前日所言之事,贫僧已安排妥当。明日正午,城东白马寺后山见。万勿迟。”
没有署名。
陈浩南把信收好,走出禅房。
他心里很乱。
空空和尚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一直在盯着他们。他们查到了哪里,凶手就灭口到哪里。
王忠被抓了,但王忠只是台前的棋子。真正的黑手,还在后面。
陈浩南骑上马,往大理寺赶。
他要回去跟狄仁杰商量。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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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理寺,狄仁杰正在后衙看卷宗。见陈浩南进来,他放下卷宗,问:“发现了什么?”
陈浩南把那封信递给狄仁杰:“在空空和尚的禅房里找到的。”
狄仁杰接过信,看了看:“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空空和尚跟某个神秘人物有约定。”
狄仁杰把信放在案上:“看来,空空和尚的死,跟这封信有关。”
“大人,我怀疑空空和尚不是被灭口那么简单。他可能知道什么秘密,被人杀了灭口。”
“继续说。”
“赵大有、钱四海、孙元济,这三个人都是管钱的。他们死了,是因为他们查到了账册上的猫腻。但空空和尚是局外人,他为什么要被杀?”
狄仁杰看着他:“你认为,空空和尚跟这个案子有关?”
“我怀疑他可能知道一些内情。那个神秘人找他,可能就是问什么东西。”
“什么内情?”
“比如说,那五十万贯的去向。”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有这个可能。如果能找到那个写信的人,就能知道答案。”
“可我们无从查起。信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