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顾画师最近性情大变。”净空压低声音,“他以前虽然孤傲,但还算正常。可近一个月,他变得很古怪。白天画,晚上也画。有时候我去找他说话,他像没听见一样。还在园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念什么?”
“听不清。”净空摇摇头,“有一次我凑近了听,好像是在说……‘不对劲,全都不对’。”
陈浩南插了句:“他指什么?”
“老衲也不知道。”
狄仁茹放下木雕,又问:“昨晚,你在哪里?”
“老衲在禅房打坐。”净空说,“直到亥时才睡。顾画师那边的事,老衲真的不知道。”
“有人能证明吗?”
“寺里有僧人值夜,可以问问。”
狄仁杰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师先回吧,后面若有需要,我会再问你。”
净空走了。
李元芳凑过来:“大人,这和尚看着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躲闪。”李元芳说,“尤其是问他在哪里的时候,他眼睛往左边看,像是说谎。”
陈浩南也发现了。
“确实。”他说,“而且他说话太快了,像是背过稿子。”
狄仁杰笑了笑:“你俩倒是默契。”
他转身,又看向那幅血牡丹。
“先去看看顾长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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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在后院东侧,三间房子,中间是画室,两边是卧室和杂物间。
画室很大,摆着几个大画案,上面放着各种颜料、纸张、毛笔。墙上挂着几幅画,有的是佛像,有的是牡丹,都还没画完。
陈浩南四处看了看,发现有个柜子锁着。
“这是什么?”
“不知道。”李元芳说,“要撬开吗?”
“等等。”陈浩南摇了摇柜子,听到里面有东西在响,“先问问冯大。”
李元芳出去叫冯大。
冯大来了。他四十多岁,瘦高,穿着灰布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你主人的柜子?”
“是。”
“里面是什么?”
冯大想了想:“是些画稿,还有一些颜料。主人不让我碰。”
“钥匙呢?”
冯大掏出一串钥匙,找出一把小铜钥匙,递给陈浩南。
陈浩南开了锁,打开柜子。
里面有几个卷轴,还有几个小瓷瓶,装着各种颜料。最下面有个木盒,不大,用布包着。
陈浩南拿起木盒,解开布,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上写的字很端正,是毛笔字,但不太好看。
“是顾长清的字吗?”
冯大看了一眼:“是,主人写字不太好看。”
陈浩南展开信,内容不长。
“吾友净空,见字如面。牡丹血画之事,已定。明日夜半,可来园中。切切。”
信没有落款,但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牡丹。
陈浩南和狄仁杰对视一眼。
“净空。”陈浩南说,“看来这和尚确实有问题。”
“不一定。”狄仁杰说,“这信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如果净空要杀他,为什么要留下这种信?”
“也可能是顾长清自己写的,约净空来谈事。”
“谈什么?”
陈浩南看了看画室里那些未完成的画,又看了看那幅血牡丹的照片。他现在都记在脑子里。
“也许,那幅血牡丹,是顾长清自己要画的。被逼得没办法,才找净空求助。”
狄仁杰没有作答,只是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画案前,看了看那些颜料,又看了看调色盘。调色盘上有几种颜色,都是牡丹画常用的。
“冯大,你在顾长清身边十五年,他的画技,你学了多少?”
冯大愣了一下:“大人,我只是个画仆,怎么能学主人的画技?”
“我在问你话。”
冯大低头:“学了一点,但画得不好。”
“画一幅给我看看。”
冯大犹豫了一下,走到画案前,拿起一支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一朵牡丹。
画得很快,很随意。
但画出来的牡丹,很有生气。
狄仁杰看完,又看了看那幅血牡丹的照片,点点头。
“你画得不错。”
“谢大人夸奖。”
“你们先出去。”狄仁杰说,“我有些事要单独看看。”
李元芳和陈浩南都出去了。
两人站在门口,李元芳有些疑惑:“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他可能发现了什么。”陈浩南说,“想独自确认。”
“你觉得凶手是谁?”
陈浩南摇摇头:“不好说。动机太多了。顾长清是个画家,性格孤傲,得罪的人不少。而且画牡丹这种画,跟寺庙、宫廷都有纠葛,背后可能是权力争斗。”
李元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多久,狄仁杰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幅血牡丹的照片,还有那封信。
“走,去见见那个小沙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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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叫慧明,十四岁,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他坐在禅房的台阶上,低着头,脸色很白。
“别怕。”狄仁杰蹲在他面前,“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我早上起来扫园子,走到亭子那边,就看到顾画师坐在那里。”慧明声音颤抖,“我以为他在打坐,就喊了一声,他不答应。我走近一看,看到那幅画,还有血……我就跑了。”
“你平时几点扫地?”
“卯时。”
“你每晚几点睡?”
“亥时。”
“那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
慧明想了想:“有,我听到有人在园子里说话。”
“什么人?”
“听不清。很远,好像是两个人在说话,一男一女。”
“什么时辰?”
“大概是……亥时。”
狄仁杰顿了顿:“你确定?”
“确定。因为那天我念经念到很晚,听到那声音,我以为是……是鬼,就不敢看。”
狄仁杰站了起来。
“好,你回去吧。记住,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
慧明点点头,跑了。
陈浩南站在一旁,看着狄仁杰的脸色。
“大人,您在怀疑什么?”
狄仁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了看天色。
“现在是什么时辰?”
“午时刚过。”
“还早。”狄仁杰说,“我们去见见那位武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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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业住在洛阳城南,一处很大的宅子。
宅子门口挂着匾,上写“武府”二字,字是金牌的,气派得很。
门房通报后,武承业亲自迎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白白净净,穿着绸缎衣服,手里摇着把扇子。
“狄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武公子。”狄仁杰拱手,“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