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捻须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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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洛阳城内就传开了消息。
狄仁杰查明真相,空空和尚无罪释放。狄仁杰手里握有重要证据,不日将在朝堂上向皇帝禀报。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连南市卖胡饼的小贩都知道了。
陈浩南和刁通坐在大都督府对面的茶馆里,一边喝茶一边观察外面的动静。
“陈爷,你说王忠会上钩吗?”刁通问。
“会。”陈浩南看着窗外,“他现在一定很着急。如果狄大人真的带着证据上朝了,他不但自己活不成,连他背后的主子都会受牵连。”
“那他会怎么办?”
“两种可能。要么直接来大都督府抢证据,要么想办法暗杀狄大人。不管哪一种,我们都能抓到他。”
刁通搓了搓手:“那他最好来抢证据。我可不想整天提心吊胆的。”
陈浩南没说话。他蹲了这么多年的案子,知道越是穷途末路的罪犯,行事越是不计后果。王忠是职业的,他不会犯低级错误。
果然,到了夜里三更天,有人来了。
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而是翻墙。
陈浩南埋伏在后衙的屋顶上。夜色很黑,没有月亮。他只看见一个黑影,轻手轻脚地落在院子里,贴着墙根,往亮着灯的后衙摸过去。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脚步极轻。只从身形判断,一米八出头,壮实,动起来却像猫一样敏捷。
陈浩南没急着动。他等着那人靠近后衙的门。
就在黑衣人伸手去推门的瞬间,陈浩南拍了拍手。
啪。
灯火同时亮起。三个大火把在后衙四周同时点了起来。李元芳带着十几个千牛卫的兄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李元芳拔出横刀,朝黑衣人扑过去。刀光一闪,直劈向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侧身避开,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和李元芳斗在一起。
陈浩南从屋顶跳下来,落在院子里。
那人的身手确实好。李元芳的刀法极快,每一刀都带着风声。但黑衣人也不差,出刀干净利落,脚步牢牢扎在地上,几次格挡都没有后退。
两人打了二十几个回合,李元芳渐渐占了上风。他突然一个虚晃,刀锋一转,从下往上斜刺过去。黑衣人躲闪不及,短刀被打飞,李元芳的横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别动。”李元芳冷冷道。
千牛卫的兄弟拥上来,把黑衣人按住。陈浩南走过去,扯下他的面巾。
果然是王忠。三十岁,瘦长脸,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戾气。
狄仁杰从后衙走出来。他刚才一直站在窗户后面,看着这场打斗。
“王忠。”狄仁杰道,“你的事发了。”
王忠梗着脖子,不说话。
“你府上的火药和铁管子,是你用来杀人灭口的凶器。”狄仁杰缓缓说道,“但你已经没机会了。”
“凭什么说是我干的?”王忠咬着牙,“你们没有证据。”
狄仁杰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这个,就是证据。”
王忠的脸终于变色了。
“你主子让你来销毁这东西,可惜来晚了。”狄仁杰道,“里面的每一笔账,都已经抄录了三份,分别存在不同的地方。”
王忠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狄仁杰挥了挥手,让千牛卫把王忠押了下去。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陈浩南和李元芳说:“明天一早,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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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吩咐人把王忠押回大理寺狱,派了重兵看守。这人是关键证人,绝不能让他出事。陈浩南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回房去睡。
躺下没多一会儿,天就亮了。
陈浩南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着狄仁杰出了门。
皇城离大都督府不远,骑马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狄仁杰穿着官服,三品紫袍,银鱼袋,走在前面。陈浩南跟在身后,腰里别着横刀。
宫禁森严。飞檐斗拱,朱墙绿瓦。廊下站着一排排禁卫军,目不斜视。狄仁杰领着陈浩南走进内宫,到了朝堂前。里面已经站了不少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见狄仁杰来了,他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有人低头行礼,有人假装没看见。
正中的御座上,是武则天。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戴着九旒冠冕,金线绣的龙袍,端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狄仁杰整了整衣冠,上前行礼。
“臣,大理寺丞狄仁杰,启禀陛下。”
武则天点了点头:“狄卿有事?”
“臣近日查办洛阳城三起命案,兹事体大,不敢怠慢。”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本丙午年账册,双手呈上,“此乃臣从将作监中校署令孙元济府中搜出的账册,记录详实。三年来,有人通过虚报军器司及宫廷建筑采购费用,贪墨内库银两累计五十万贯。”
满朝文武哗然。
“五十万贯?这么多!”
“是谁做的事?”
“查,必须严查!”
武则天的脸色沉了下来:“账册上记的是谁?”
狄仁杰顿了顿,才道:“陛下,账册上三次均出现了一个名字——梁王武三思。”
朝堂上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武三思。他站在人群中,穿着紫袍,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但陈浩南注意到,他的手在袖子底下攥得死死的,骨节发白。
武则天没有说话。她看着狄仁杰,又看了看武三思,嘴唇抿成一条线。
“陛下,”武三思出列行礼,“臣冤枉。这定然是小人构陷。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此事。”
“账册在此,你敢说不是你经手的?”狄仁杰反问。
“狄大人,这账册真假难辨。若有人伪造账册,故意栽赃于我,我又有何冤可诉?”
狄仁杰冷笑一声:“那王忠呢?你的侍卫长,昨夜潜入大理寺,意欲销毁证据,被我当场擒获。这也作假?”
武三思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王忠贪图小利,私下行事,与我何干?”
“他是你的侍卫长,听你指挥行事。”
“狄大人,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两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满朝文武都没有人敢插话。一个是大理寺丞,一个是皇帝的亲侄子。谁都得罪不起。
最后,是武则天开口了。
“够了。”
她声音不大,但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