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狄仁杰说，“但太后说，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说：“我怀疑，当年太后是借王德才的手，除掉了苏绣娘。因为苏绣娘知道太后的什么秘密。”
“那慧明师太呢？”
“太后说她不会有事。”狄仁杰说，“有人会去救她。”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说：“大人，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狄仁杰看着他，眼神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
“算了？”他说，“不算了，还能怎么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快黑了，洛阳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浩南，有些案子，不是靠真相能解决的。”他说，“真相可能有，但公道，不一定有。”
陈浩南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狄仁杰说的是对的。
在这个朝代，有些东西，比真相更重要。
比如权势，比如利益，比如人心。
＞＞＞
“浩南，有些案子，不是靠真相能解决的。”
狄仁杰看着窗外。
洛阳城的灯火稀稀拉拉的，远处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
他没回头,声音很低:“太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浩南没答。
他走到狄仁杰身边，也往外看。
月亮挂在天上，很圆，很冷。
“大人，您在宫里，太后跟您说了什么？”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说苏绣娘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什么？”
“不知道。”狄仁杰摇头，“但她的话里，有个漏洞。”
“什么漏洞？”
“她说慧明不会有事，说有人会去救她。”
狄仁杰转过身，看着陈浩南:“她怎么知道慧明还活着？王德才只是说慧明失踪了，没人说她死了。”
陈浩南愣了。
“太后在监视这个案子。”狄仁杰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阻止我们查？”
“因为她想看看，到底能查出什么。”狄仁杰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案子不查了，但人，还是要找。”
狄仁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陈浩南。
“明天，你带几个兄弟，去这个地方找。”
陈浩南接过来，看到纸上写着:
“龙门镇，东街，第三家米铺。”
第二天天没亮，陈浩南就带了几个捕快出了城。
龙门镇在洛阳南边，三十里路，骑马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都是铺子。
东街第三家，是个米铺。
铺子门板关着，没开张。
陈浩南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几下。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是个女人，四十来岁，脸上带着警惕。
“找谁？”
“我是大理寺的捕快。”陈浩南亮了亮腰牌，“想问你几个问题。”
女人脸色变了变，把门打开了。
铺子里不大，摆着几袋米，墙上挂着秤。
女人把陈浩南领到后院，给他倒了杯茶。
“大人想问什么？”
“你认识一个叫慧明的尼姑吗？”
女人手里的茶壶抖了一下，水洒了几滴出来。
“不……不认识。”
“那你认识苏绣娘吗？”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浩南看着她，说:“你叫苏绣心，对吧？”
女人没说话。
“苏绣娘的妹妹，当年逃过一劫的。”
女人手里的茶壶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蹲下去捡碎片，手抖得厉害。
“大人……大人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三十年前的卷宗。”陈浩南说，“苏家十五口被杀，但有一具尸体，一直没找到。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叫苏绣心。”
女人没抬头，声音发抖:“那是我。”
“后来你改名换姓，嫁了人，开了这家米铺。”
“嗯。”
“慧明师太，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姐姐。”女人抬起头，眼泪流下来，“苏绣眉，是我亲姐。”
“她知道你活着吗？”
“不知道。”女人擦掉眼泪，“我不敢告诉她。我怕连累她。”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知道，是谁在为她报仇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但我知道，她是在帮我们苏家讨公道。”
“她是谁？”
“一个女人。”女人说，“她来过我这里几次，让我帮她送过信。”
“什么信？”
“写给郑万金的，还有慧远的。”
陈浩南眯了眯眼:“你帮了她？”
“嗯。”女人点头，“我恨他们。苏家十五口人，都是我害的。”
“你？”
“如果不是我，苏绣娘不会进宫。”女人哭起来，“是我求她帮我绣一幅《牡丹图》，送给太后。她去找太后，送绣像的时候，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看见了什么？”
女人沉默了很久“她看见太后和一个男人……”
话没说完，后院的门突然被踢开了。
一个黑影冲进来，手里握着刀，直朝女人劈过来。
陈浩南反应很快，一把拉开女人，抽出腰间的铁尺，挡住了一刀。
“铛”的一声，铁尺和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来人是个蒙面人，个子不高，但身手利落。
他见一刀没中，翻身就往院墙扑。
陈浩南追上去，铁尺抡过去，打在蒙面人的后背上。
蒙面人闷哼一声，翻过墙头，跑了。
陈浩南没追，回头去看女人。
女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你没事吧？”
女人摇摇头，嘴唇哆嗦着。
“那人是谁？”陈浩南问。
“我不知道。”女人说，“我没见过他。”
陈浩南把她拉起来，说:“这里不安全了。你跟我回洛阳。”
“可我的铺子……”
“命重要还是铺子重要？”
女人想了会儿，点了点头。
陈浩南让人收拾了东西，带着女人回了洛阳。
一路上，女人一直没说话。
快到洛阳城门的时候，陈浩南问她:“你刚才说，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女人犹豫了很久，说:“太后，跟一个男人，在宫里私会。”
陈浩南愣了。
“那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女人说，“我只看到背影。但我姐姐说，那人是朝中的大臣。”
“她告诉我姐姐，如果她敢说出去，就杀了她全家。”
陈浩南心里一沉。
难怪太后不让查。
这案子，牵扯到了宫闱秘事。
回到大理寺，陈浩南把女人的话告诉了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太后杀苏绣娘灭口，是怕她泄露隐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