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寺庙,狄仁杰把佛珠戴在手上。
“大人,你真相信是蛊术?”陈浩南问。
“不信也不信。”狄仁杰说,“但既然有这种可能,就得防备着点。”
两人骑马回了城。
天色渐晚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
陈浩南正准备回住处,忽然看见一个人影在巷口一闪而过。
他勒住马,仔细看了看。
巷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狄仁杰问。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狄仁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什么都没看见。
“可能是眼花了。”狄仁杰说,“走吧。”
陈浩南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那个偷看他的人,总让他觉得有点眼熟。
回到大理寺,李元芳已经回来了。
他去了城南,查了崔明远的底细。
“崔明远在洛阳县衙做书办,平日里踏实肯干,没得罪过什么人。”李元芳说,“他跟柳如烟的婚事,两边都挺满意。柳家嫁女儿,他也不亏。”
“他有没有去过鬼市?”狄仁杰问。
“没有。”李元芳说,“我问了他的几个同僚,都说他作息规律,从不乱跑。鬼市那地方,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柳如烟去鬼市的事儿,他知道吗?”
“不知道。”李元芳说,“我还特意问了他。他说这几天忙着处理公文,都不知道柳如烟去鬼市了。”
狄仁杰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陈浩南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柳如烟的死亡时间,老李的口供,翠儿的证词,老太婆的嫁衣,慧明和尚的蛊术……这些线索凑在一起,还是看不出个完整的图像。
“大人,我想再去一趟柳府。”陈浩南说。
“去查什么?”
“去查柳如烟的房间。我想看看那张嫁衣到底是怎么穿的。”
“行。”狄仁杰说,“让刁通陪你去。”
刁通是狄仁杰的心腹,二十来岁,很机灵。
两人骑着马出了大理寺,往柳府去了。
柳府的门房认得他们,直接带着进了后院。
柳如烟的闺房还锁着门,管家拿了钥匙来,打开门,一股香灰味儿扑鼻而来。
“你们烧香了?”陈浩南问。
“小姐生前信佛。她走了以后,我们给她点了长明灯。”管家说。
陈浩南进了屋,走到床边。
嫁衣还穿在柳如烟身上,仵作没把它脱下来。
陈浩南仔细看了看嫁衣的领口和袖口,又翻过嫁衣看了看背面。
在背后,腰线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刀痕。
刀痕不长,也就一寸左右。
切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陈浩南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碰到了一点湿湿的东西。
是血。
已经干透了,但确实是血。
“刁通,拿灯来。”
刁通端着灯凑过来,陈浩南借着光仔细看了看。
嫁衣背面的刀痕下,有一小片血迹,已经变成黑色的了。
“这是柳如烟的血?”陈浩南问自己。
他想了想,觉得不对。
嫁衣是红色的,血迹没那么明显。
如果是柳如烟的血,那她穿嫁衣之前,背上就应该有伤。
可柳如烟的死因是窒息,不是失血。
身上有一道小伤口,不至于致命。
“刁通,你去问一下仵作,柳如烟背上有没有伤。”
刁通跑了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仵作说,柳如烟的背上确实有一道小伤口,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但伤口很轻,不可能引起死亡。
陈浩南站在床边,看着那件嫁衣。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哥,还查什么?”刁通问。
“再看看。”
陈浩南又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张纸,都是柳如烟平日里写的字。
陈浩南翻了翻,没有找到那张写着“嫁衣索命”的纸。
“那张纸呢?”
“狄大人拿走了吧。”刁通说。
陈浩南想起来了,狄仁杰确实把那张纸拿走了。
他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发现里面还有一样东西。
一把小剪子。
剪子很锋利,刃口锃亮。
陈浩南拿起剪子,看见刃口上有几根红色的丝线。
他把丝线捻起来,放在白绢上。
是嫁衣上的丝线。
陈浩南的心跳了一下。
如果柳如烟用这把剪子在嫁衣上剪了一个口子,那就说明她穿上嫁衣以后,发现自己不舒服,想要脱下来。
可她没有脱下来,而是用剪子在背后剪了一个口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穿上嫁衣以后,还能动。
她还清醒着。
不是迷迷糊糊穿上去的,也不是被人穿上去的。
她穿上嫁衣以后,才感觉到了不舒服。
然后她才剪开了一个口子。
可还是没来得及。
陈浩南把剪子包好,放进怀里。
他走出屋子,看见刁通正在门口等着。
“哥,查到了?”
“有点眉目了。”陈浩南说,“柳如烟不是被迷晕了穿上嫁衣的。她醒着的时候穿上了嫁衣,然后感觉到了不舒服。她想脱下来,但是脱不下来,就用剪子在背后剪了一个口子。”
“然后呢?”
“然后她还是死了。”陈浩南说,“这说明嫁衣上的东西,不只是让人窒息那么简单。它可能是一种能渗透皮肤的药物,或者像慧明和尚说的那种蛊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狄大人。”
两人回到大理寺,天已经黑了。
狄仁杰正在厅里等着,看见陈浩南进来,问他查到了什么。
陈浩南把剪子放在桌上:“这把剪子是在柳如烟的梳妆台里找到的。刃口上有嫁衣上的丝线。说明柳如烟穿上嫁衣以后,自己剪了一个口子。”
狄仁杰拿起剪子看了看,没有说话。
“这说明柳如烟是清醒的。”陈浩南说,“她穿上嫁衣以后,感觉到了不对劲,想脱下来。但没成功。”
“或者她剪了一个口子,是为了让什么东西进去。”狄仁杰说。
陈浩南愣住了:“什么东西?”
“嫁衣上的东西。”狄仁杰说,“如果嫁衣上有蛊虫,那她剪开口子,就是为了让蛊虫爬进去。可她要是知道自己会穿这种嫁衣,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知道。”陈浩南说,“她以为自己买了一件普通的嫁衣,穿上以后才发现不对。”
“那她为什么还要去鬼市?”
“有人告诉她的。”
“什么人?”
“那个卖嫁衣的老太婆。”陈浩南说,“或者……柳如烟认识的人,一个她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