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隐瞒。我如实上报了。但上面的人……他们想私吞。”
“谁？”
柳明远摇头。
“我不能说。”
“那些人，杀了工匠灭口？”
柳明远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七个人下去之后，就再没上来。上面说是石崩，但我下去看过，没有石崩的痕迹。他们是被……”
“被什么？”
“被刀杀死的。胸口都有刀伤。”
“那你呢？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被人救了。那天晚上，有人来杀我，我跳河逃了。之后我就辞官，隐居在这。”
陈浩南盯着他。
“你知道地宫里有什么吗？”
“铜器、玉器、金器……还有……”
“还有什么？”
柳明远抬起头，眼神里闪过恐惧。
“还有一幅地图。”
“地图？什么地图？”
“不知道。我没看清。但我记得，那地图上画的是洛阳城。”
“洛阳城？”
“对。而且地图上标记了很多地方，像是……密道。”
陈浩南的心脏跳了一下。
“地图在哪？”
“在地宫里。”
“地宫入口呢？”
“被封了。就在卢舍那大佛的基座下面。”
“郑怀义知道这事吗？”
柳明远点头。
“知道。他是我当年的副手，下去过地宫。”
“那他现在死了。凶手想杀人灭口。”
“可能。”
陈浩南站起来。
“柳老先生，我得回去告诉狄大人。您小心点，凶手可能还会来。”
柳明远苦笑。
“我这一把老骨头，没什么好怕的了。”
陈浩南走出院子，上了马。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柳明远的话。
地宫，地图，密道。
这哪是什么工匠杀人案，分明是一场更大的阴谋。
他策马狂奔，回洛阳。
大理寺里，狄仁杰正在看案卷。
“浩南，查到什么了？”
陈浩南把柳明远的话说了一遍。
狄仁杰听完，捋着胡须，半天没说话。
“地宫。”他重复，“地图。密道。”
“大人，这案子怕是涉及朝廷。”
“我知道。”狄仁杰站起来，走到窗边，“如果地宫里真有兵甲粮草，那有人要私吞这些，必然是图谋不轨。”
“那郑怀义的死……”
“他不是工匠，是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凶手杀他，不只是为了灭口，更想引出其他的知情者。”
“慧明住持？”
“对。慧明住持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陈浩南心里一紧。
“大人，要不要保护慧明？”
“来不及了。”狄仁杰说，“我们去找他。”
两人出门，上了马。
李元芳跟在后面，腰里别着刀。
三人策马，直奔广化寺。
到寺门口，小沙弥迎出来。
“狄大人，您怎么来了？”
“慧明住持在吗？”
“住持在禅房。”
三人进了寺门。
大雄宝殿里有人在念经。
香气缭绕，木鱼声清脆。
禅房在小院的东侧，独立一间，青瓦白墙。
“住持。”小沙弥敲门。
没人应。
“住持？”他又敲。
还是没人应。
狄仁杰脸色变了。
“元芳，踹门。”
李元芳一脚踹开，门弹到墙上，发出巨响。
禅房里，慧明住持坐在蒲团上，身子前倾，垂着头。
陈浩南走过去，伸手摸他的脖子。
凉了。
皮肤冰凉，没有脉搏。
“死了。”陈浩南说。
狄仁杰蹲下，翻看慧明的身体。
没有外伤，没有血迹。
“怎么死的？”
陈浩南掰开慧明的嘴，看了看嗓子眼。
嗓子红肿，舌头有点发紫。
他凑近了闻，闻到一股杏仁味。
“中毒。”
“什么毒？”
“应该是砒霜。死前有呕吐，嘴角有白沫。”
“什么时候死的？”
陈浩南看了看慧明的瞳孔，摸了下尸体的体温。
“两个时辰左右。”
“也就是今天上午。”
“对。”
狄仁杰站起来，环顾禅房。
屋里很整齐，书架上摆着经书，案上供着佛。
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陈浩南端起茶碗，看了看。
茶汤清澈，看不出异常。
“这茶是谁泡的？”
小沙弥吓得脸白。
“是……是住持自己泡的。”
“他见了什么人？”
“上午来了个香客，跟住持聊了一会儿。”
“那人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穿灰衣，戴斗笠，没看清脸。”
狄仁杰跟陈浩南对视一眼。
“凶手。”
“对。”
“那个香客走后，住持就中毒了？”
“不知道。那香客走后，住持回禅房，说有点累，不让打扰。”
陈浩南在屋里转了一圈。
书架上有本书翻开，放在桌上。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是本《金刚经》。
书页上有些字被圈了出来。
他仔细看，那些被圈出来的字，拼成一封信。
“救人，柳河。”
陈浩南心里一紧。
“大人，看这个。”
狄仁杰凑过来，看了那些字。
“慧明临死前留的线索。”
“他去了柳河村？”
“不。他是要我们去柳河村。”
“救谁？”
“柳明远。”
陈浩南脸色变了。
“元芳，快去柳河村。”
三人冲出寺院，上了马。
马匹狂奔，尘土飞扬。
洛阳城西郊，柳河村。
陈浩南心里发紧。
他们来得太晚了。
到了柳明远家，门虚掩着。
陈浩南下马，推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
菜地里锄头还在，土是新翻的。
“柳老先生？”
没人应。
他走进屋里。
柳明远躺在桌前，趴着，头歪在一边。
陈浩南走过去，伸手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再摸脖子，还有热气，但脉搏已经没了。
“刚死不久。”陈浩南说，“比慧明晚半个时辰左右。”
狄仁杰蹲下，看柳明远的身体。
“怎么死的？”
陈浩南检查柳明远的脖子。
脖子上有道勒痕，跟郑怀义的勒痕很像。
“勒死。”
“同一凶手。”
“对。”
陈浩南站起来，环顾客厅。
屋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
桌子上，抽屉里，柜子都被打开了。
“凶手在找什么。”
“地图。”狄仁杰说，“地宫的地图。”
陈浩南走到桌前，看柳明远留下的东西。
桌上放着几张纸，写满了字。
字迹很乱，像是临死前写的。
“大人。”
狄仁杰凑过来看。
纸上写着:地宫在地基下，地图在木匣中，钥匙在铜镜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死者为顶替者。
陈浩南看着这一行字，心里一震。
死者为顶替者。
这说的不是柳明远，而是郑怀义。
也就是说，柳明远也知道郑怀义是假的了。
“大人，柳明远死前留下了这个。”
狄仁杰点头。
“他让我们去找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