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嗣。”他说。
“大人,武承嗣要发起兵变。”
“我知道。”
狄仁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洛阳城的轮廓清晰起来。
“这事,比我想的还大。”
“大人,我们得赶紧上报朝廷。”
“上报给谁?”
陈浩南愣了。
狄仁杰转过身,看着他。
“武承嗣是当朝重臣,圣上面前说得上话。我们要是直接告他,没有确凿证据,反而会让他反咬一口。”
“那怎么办?”
“先查,查到底。”
陈浩南想了想,说:“大人,我想去查那些出口。”
“可以。叫上元芳,我给你们安排人手。”
“不用太多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行。”
陈浩南收好地图,跟李元芳出了大理寺。
洛阳城的早晨,街上人不多。
两人骑着马,先去了皇城。
玄武门是北门,平时守卫森严。
门口站着几个禁军,手里握着长矛,板着脸。
李元芳递上腰牌。
“大理寺查案。”
禁军看了一眼,让开道。
两人进了玄武门。
门洞很大,两边的墙很厚。
地上铺着青砖,湿漉漉的,刚洒过水。
陈浩南下马,四处看。
地图上标注的出口,在玄武门东侧,靠近城墙根。
他走过去,看到墙上有块砖,颜色不太一样。
“这里。”
他蹲下,摸了摸那块砖。
砖是松的,能活动。
“出口在这后面。”
李元芳走过来,伸手推了推墙。
墙纹丝不动。
“得找到机关。”
陈浩南四处看。
墙上有个石雕,雕的是只狮子。
他伸手摸了摸狮子的嘴,狮子嘴里的石球能转动。
他转了转石球。
咔嗒一声。
墙上开了个洞。
黑漆漆的,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果然。”
“要进去吗?”李元芳问。
“不进了。我们去看下一个。”
两人关了洞口,又去了粮仓。
常平仓在洛阳城西,是朝廷的粮库。
守仓的官吏看到大理寺的人来了,赶紧迎出来。
“两位大人,有什么事?”
“查案。”陈浩南说,“能看看粮仓底下吗?”
“粮仓底下?”
“对。”
官吏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他们去了。
粮仓很大,里面堆满了麻袋。
陈浩南找到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仓库东南角。
地上铺着石板,其中一块有缝隙。
他撬开石板,下面是个洞口。
“这……”
“别声张。”陈浩南说,“关好。”
他把石板放回去,盖好。
接下来是北衙禁军驻地。
光政门外,是禁军的营地。
这里守卫更严,没有调令进不去。
陈浩南站在远处看了看,记下了位置。
洛水码头在水门边,人流密集。
码头边堆着货物,船靠岸,卸货装货,忙忙碌碌。
他找到地图标注的位置,在水门桥墩下面。
桥墩是石头的,壁上有个暗格。
他打开暗格,里面空空的,但能看到一条通道。
白马寺的出口在藏经阁下面。
寺里的和尚正在做早课,没人注意他们。
天津桥的出口在桥墩里,靠南侧。
六个出口,都看了一遍。
陈浩南心里有数了。
这些出口,全都畅通无阻。
只要武承嗣的人控制了这些位置,就能在一夜之间,让整个洛阳城瘫痪。
“元芳,回去告诉狄大人。”
“你呢?”
“我去找武承嗣。”
李元芳愣了。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
“不行,太危险。”
“危险也得去。”陈浩南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李元芳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陪你去。”
“不用。你回去报信。”
李元芳咬了咬牙,还是点了头。
“小心。”
“知道。”
陈浩南上了马,往武承嗣的府邸去了。
武承嗣住在洛阳城东,府邸很大,门口立着石狮子。
门房看到陈浩南,拦住了。
“什么人?”
“大理寺捕头陈浩南,求见武大人。”
门房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
“武大人有请。”
陈浩南跟着他,进了府邸。
武承嗣的书房在正厅东侧,很大,摆满了书。
墙上挂着字画,都是名家手笔。
武承嗣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笔,正在写字。
他四十多岁,脸圆,微胖,穿着紫袍,腰系玉带。
看到陈浩南,他放下笔。
“陈捕头,什么事?”
“武大人,我想跟你说件案子。”
“什么案子?”
“郑怀义的案子。”
武承嗣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案子不是你在办吗?怎么,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哦?”
“郑怀义不是郑怀义,他是顶替的。他的真实身份,是前朝余孽。”
武承嗣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郑怀义是前朝的人。他死了,不是意外,是被人灭口。”
“谁灭的口?”
“你的人。”
武承嗣放下茶碗。
“陈捕头,你这话,有证据吗?”
“有。”
陈浩南从怀里掏出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地宫的地图。地宫在龙门山,卢舍那大佛脚下。里面藏了兵器、粮草,还有一幅洛阳城的布防图。”
武承嗣看着地图,脸色变了。
“这地图,你从哪来的?”
“从郑怀义家里找到的。”
“你想怎么样?”
“我想请武大人告诉我,这地宫是怎么回事。”
武承嗣没说话。
他盯着陈浩南,眼神冷得像刀。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武承嗣开口。
“陈捕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
“那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敢。”
武承嗣笑了。
那笑容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你胆子不小。”
“我胆子小。但我查案子,只认证据,不认人。”
“那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吗?”
陈浩南没说话。
武承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陈捕头,我给你个机会。这案子,你别查了。回大理寺,告诉狄仁杰,就说案子已经结了。凶手是郑怀义的仇家,已经抓住了。”
“凶手是谁?”
“这个你不用管。”
“那地宫呢?”
“地宫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陈浩南看着他。
“武大人,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不答应,就是找死。”
陈浩南笑了。
“我这个人,怕死。但我更怕案子查不明白。”
武承嗣盯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你走吧。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好。”
陈浩南转身,走出书房。
出了府邸,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