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子，铜镜子。”陈浩南说，“这些应该都在郑怀义家里。”
“走。”
三人又上了马。
洛阳城外，天已经擦黑了。
山风凉了，吹得人发抖。
陈浩南心里乱得很。
凶手在杀人灭口。
先是郑怀义，再是慧明住持，然后是柳明远。
三条人命，都是为了掩埋二十年前的真相。
但这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们到了郑怀义家。
院子里黑漆漆的，屋里点着灯。
郑怀义的妻子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佛珠，在念经。
看到他们，她抬起头。
“大人。”
“郑夫人，我想找点东西。”陈浩南说，“一个木匣子，还有一面铜镜子。”
女人愣了愣。
“木匣子？我见过。在衣柜上面。”
她站起来，走到里屋，打开衣柜。
上面确实有个木匣子，红漆的，不大。
陈浩南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卷羊皮纸。
他展开羊皮纸，上面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上画的是洛阳城，密密麻麻的，标注了很多地方。
有些地方用红笔圈起来了，写着“甲”、“粮”、“兵”等字。
“这就是地宫的地图。”狄仁杰说。
陈浩南继续翻看。
地图背面还有字，写着:地宫入口在卢舍那大佛基座下，机关在佛像右手处。
“大人，你看这个。”
狄仁杰接过地图，仔细看。
“这地图上标注的，全是洛阳城的关键位置。皇城、粮仓、兵营、北衙禁军驻地。”
“凶手要找这个。”
“对。”
“那铜镜子呢？”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铜镜子，递给陈浩南。
“这是他的东西。”
陈浩南接过镜子。
镜子背面有花纹，中间有个凹槽。
他试着转动镜子背面，咔嗒一声，镜面弹开了。
里面藏着一把钥匙。
“钥匙。”
“应该是开地宫门的。”
狄仁杰接过钥匙，看了看。
“浩南，这事不简单。”
“我知道。”
“凶手杀了三个人，就是为了这个地图。现在地图在我们手里，凶手肯定会来找我们。”
“那就让他来。”
狄仁杰看着他，笑了。
“你胆子不小。”
“我胆子小。但这事，我必须查到底。”
狄仁杰把地图收好。
“走吧，回大理寺。”
两人出了郑家。
夜色降临了。
洛阳城的街道上，灯笼亮了。
店铺关了门，路上行人少了。
陈浩南骑马走在狄仁杰身边，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
地图找到了，钥匙找到了，但凶手还不知道是谁。
线索指向二十年前的地宫，但地宫里到底有什么，谁也不清楚。
“大人。”陈浩南开口。
“嗯？”
“我想去一趟地宫。”
“现在？”
“对。凶手也在找地宫。如果我们能先找到，就能知道真相。”
狄仁杰想了想。
“好。叫上元芳。”
三人掉头，往龙门山去。
龙门山在月光下像一头伏着的兽。
伊水在边上流，水声哗哗的。
他们到了卢舍那大佛脚下。
脚手架还在，横七竖八的。
陈浩南下马，走到佛像基座下。
基座是石头砌的，很高，有半人高。
他绕着基座走了一圈，发现基座侧面有块石头，颜色跟别的不太一样。
“这里。”
“机关？”
“对。”
陈浩南蹲下，摸了摸那块石头。
石头壁很光滑，中间有个小洞。
“钥匙。”
他把钥匙插进去，转动。
咔嗒一声，石头动了。
整面墙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洞口。
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股冷气从里面冒出来，带着霉味和泥土味。
“小心。”狄仁杰说。
李元芳点了支火把，走在前面。
三人进了洞。
洞是往下走的。
台阶是石头的，很窄，很陡。
壁上都是青苔，又湿又滑。
走了大概三四十步，到了底。
一个很大的地宫。
地宫是圆形的，大概有二十丈宽，高约两丈。
中间立着根石柱，柱子上刻着花纹。
墙上都是壁画，画着佛经里的故事。
地上堆着东西。
铜器、玉器、金器。
还有兵器，刀枪剑戟，堆在一起。
墙角放着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粮食。
“这就是地宫。”狄仁杰说。
陈浩南四处看。
墙上有个小房间，里面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石头的，很重，盖子上有浮雕。
“这是什么？”
陈浩南走过去，推开盖子。
棺材里躺着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官服，头发花白。
胸前插着一把刀。
“是那七名工匠之一？”狄仁杰说。
陈浩南看了看骸骨上的官服。
“不是。是官员。”
“柳明远？”
“可能。”
陈浩南翻了翻棺材，发现棺材底部有刻字。
上面写着:贞观年间，吏部侍郎杨文远埋金于此。
其后，前朝余孽据此为营，藏兵甲粮草，图谋不轨。
吾等七人，为护圣朝，杀身成仁。
下面还有一行字:知情人:将作监给事中柳明远，广化寺住持慧明，匠作郎郑怀义。
陈浩南愣了。
这棺材里的骸骨不是那七名工匠的，而是前朝余孽的首领。
那些财宝、兵器、粮草，是前朝余孽藏的，等着反攻朝廷。
七名工匠发现了这个秘密，被灭口了。
但柳明远、慧明、郑怀义，他们都是知情人。
“大人。”
“嗯？”
“这棺材里的骸骨，是前朝余孽。”
“那七名工匠的死……”
“不是柳明远杀人灭口。是那七名工匠发现了地宫，被前朝余孽杀了。柳明远、慧明、郑怀义，他们三个人，是活下来的人。”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那郑怀义的死，是因为他暴露了身份？”
“对。凶手以为郑怀义是顶替者，就杀了他。其实郑怀义不是顶替者，他是真正的郑怀义。”
“那凶手是谁？”
“应该是当年那些人，或者他们的后代。”
陈浩南走到墙边，看那些壁画。
壁画上画着前朝的场景。
一群人在举行仪式，中间有个穿龙袍的人，跪在地上。
“这是什么？”
“可能是那些人的首领。”
狄仁杰凑过来看。
“这个穿龙袍的人……”
“是前朝的王子或者亲王。他在这里建了地宫，藏着兵甲粮草，准备造反。”
“那这幅壁画……”
“应该是个预言。”
陈浩南仔细看，壁画上还有一行小字:待良辰吉日，复我山河。
“他们要造反。”
“对。但现在，有人在帮他们。”
“谁会帮他们？”
“不知道。”
陈浩南看了一圈地宫，发现了出口。
出口在墙角，有个石门。
他用钥匙试了试，打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