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是金的，上面刻着一行字:“司徒玉，百年好合。”
这是司徒玉的婚戒。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司徒玉的婚戒，怎么会戴在一具骸骨身上？
难道，那具骸骨，是司徒玉本人？
可我在司徒玉府上见到的那个，又是谁？
我正想着，头顶上的洞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陈捕头，你找到的，都是你不该看到的。”
是司徒玉的声音。
“司徒玉，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永远都出不去了。”
他说完，洞口就合上了。
密室里，只剩下我和那具骸骨。
我坐在骸骨旁边，心里头什么都不想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出路。
我站起来，在密室里四处摸索。
石壁很冷，很湿。
我摸了一圈，在西北角发现了一个凸起。
我使劲按下去，石壁忽然开了。
露出来一条通道。
通道很窄，里面很黑。
我摸了摸身上，还有那个留在怀里的玉佩。
我拿着玉佩，借着玉佩反射的微光，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前头又出现了一个出口。
我钻出去，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密室。
这间密室比刚才那间小一些，但一样很冷。
靠墙的地方，同样放着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比刚才那具小一些，穿着一件破旧的衣裳。
我走近一看，骸骨的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银戒指。
戒指上，刻着一行字:“顾氏，花中之后。”
这是顾大娘的戒指。
我看着那具骸骨，忽然明白了。
这两具骸骨，一个是司徒玉本人，一个是顾大娘。
司徒玉本人已经死了，那个人还在外面的，是别人假扮的。
而顾大娘，也死了两次。
一次是被埋在花根下，一次是在这间密室里。
她的血肉，被用来养花，她的骸骨，被随意丢弃在这里。
而那些花，就是杀人的工具。
我忍住悲痛，继续往前走。
出了第二间密室，又出现了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比我之前爬过的任何一条都要长。
我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那是月光。
我循着光，走出去，发现自己到了荒郊野外。
身后是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
我回头看了看那座庙，庙门紧闭，匾额上写着三个字:“枯木寺。”
我愣住了。
枯木寺，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我又一想，那盆枯枝牡丹，也叫“枯木逢春”。
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我朝庙门走去，正要推门，门忽然开了。
一个老和尚站在门后，看着我。
“施主，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老和尚说，“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等我？为什么等我？”
“因为，你能帮我了结一桩旧怨。”
他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我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只青瓷瓶，跟证物司里那只一模一样。
只是，那只瓶里有花，这只瓶里，是空的。
“这瓶子，你见过吧？”
“见过。”我说，“这是大理寺证物司里的那只瓶子。”
“没错。”老和尚说，“那瓶子里种的，不是牡丹，是人。”
“人？”
“对。”老和尚说，“那瓶子里，种着顾大娘一家四口人，专为培育西域血泪树的种子。”
我听得浑身发冷。
“血泪树，是西域的一种妖树。”老和尚说，“它靠吸食人血生长，开出的花，能让人迷失心智，身体日渐衰败而死。”
“那枯枝牡丹呢？”
“那是幌子。”老和尚说，“真正的杀人之物，是树下埋着的那些种子。”
我明白了。
“所以，你偷花，是为了销毁证据？”
“不是销毁。”老和尚说，“是为了用那些花，杀死真正该杀的人。”
“谁？”
“假司徒玉。”
我看着老和尚，等着他说下去。
“那个假司徒玉，真名叫胡六。”老和尚说，“他就是当年灭顾大娘一家满门的凶手。”
“胡六？”我愣住了，“他不是卖花的商人吗？”
“他是卖花的。”老和尚说，“但他卖花，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阴谋。”
“他杀了顾大娘一家，抢了那些花，又假扮司徒玉，混进洛阳的上流社会。”
“可为什么？”
“为了那些树。”老和尚说，“血泪树，十年结一次果。每一次结果，都必须用人命来祭奠。胡六杀了顾大娘一家，把她家的人肉埋在树下，几日后，种子自然成熟。”
我听得心惊肉跳。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就是胡六的师傅。”老和尚说，“当年我教他种花，也教他害人。后来我发现了他的恶行，想阻止他，可惜晚了一步。”
“所以，你偷花，是为了杀死他？”
“对。”老和尚说，“但我老了，下不了手。只能借你的手，来帮我完成。”
他说着，把青瓷瓶递给我。
“这里头，装着血泪树的毒汁。”他说，“只要你将那盆枯枝牡丹，摆在花园里，胡六闻到花的气味，就会死。”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也想杀他，对不对？”老和尚说，“他杀了顾大娘一家，又杀了真的司徒玉，还把你困在密室里。”
我沉默了。
“好，我答应你。”
我接过青瓷瓶，回到洛阳城。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我来到司徒玉府上，站在花园里。
那株蓝色的牡丹还在。
我把它旁边的土壤扒开，埋入了一小截枯枝。
那是从老和尚庙里采的，带着血泪树毒汁的枝条。
当夜，司徒玉府上传出消息:司徒老爷，死了。
我站在花园里，看着那株蓝色的牡丹。
牡丹开得正好，蓝得像假的一样。
我心里很平静，不激动，也不难过。
只是有些累。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
我没有转头。
“浩南，你怎么看？”狄仁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看着狄仁杰。
他的话里，有疑问，但好像，也有别的什么。
“大人，”我说，“这案子，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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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看着狄仁杰。
他站在花园门口，月光把他身影拉得很长。
“大人，这案子，结了。”
狄仁杰没说话。
他走进来，蹲在司徒玉的尸体旁边，翻看了一下。
“怎么死的？”
“中毒。”我说，“那株蓝色牡丹，有毒。”
“蓝色牡丹有毒？”狄仁杰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