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司徒玉府邸后门,孟广平正带着两个捕快,蹲在一棵大树上。
看到我们,他跳下来:“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狄仁杰问,“有动静吗?”
“没有。”孟广平摇头,“司徒玉一整天都在家里,没出门。府里的人也正常进出,没什么奇怪的。”
“那花园呢?”
“也正常。”孟广平说,“有几个花匠在浇水,还有丫鬟在扫园子。”
狄仁杰点点头:“继续盯着,有消息了报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跟在后面,问:“大人,您怀疑司徒玉?”
“不是怀疑。”狄仁杰说,“是想看看,那个偷花的人,会不会去找司徒玉。”
“为什么?”
“因为那盆枯枝牡丹里,藏着一种毒。”狄仁杰说。
“毒?”
“对。”狄仁杰说,“那种树脂,看着能保鲜,实际上有毒。那些用树脂打磨过花的花瓣,一旦枯萎,就会散发出一种毒气。人吸入那种毒气,会死。”
我愣住了:“那司徒玉……”
“他可能还不知道。”狄仁杰说,“他买那些花,是觉得好看。可如果那些花在他家花园里种久了,一旦花开败,整个花园都会变成毒窟。”
“那凶手偷花,是为了避免毒气伤害?”
“有这个可能。”狄仁杰说,“或者说,凶手的目的是毒死某个人,只是他没想到,那盆花被司徒玉送到大理寺了。”
“那偷花的人,是凶手?”
“很可能。”狄仁杰说,“他偷了花,就可以控制毒素,想毒谁就毒谁。”
我听得后背发凉:“那咱们得找到那盆花。”
“对。”狄仁杰说,“但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找到胡六。”
“胡六不是在回西域的路上了吗?”
“他没回去。”狄仁杰说,“我今天让人查了,城门口没有他的出关记录。他还在洛阳城里。”
“在哪儿?”
“我不知道。”狄仁杰说,“但他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别人去找他。”
他说着,看向我:“浩南,你再去一趟胡六的铺子,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我领命去了。
再次来到胡六的铺子,已经是傍晚。
天色暗下来,院子里的花架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阴森。
我先进屋,翻了一遍柜子和箱子。
没什么发现。
我又去了后院,站在那个洞口前,看了很久。
洞还是那个洞,黑洞洞的,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我蹲下来,把手伸进去。
洞里很凉,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我忽然想到,如果这个洞,是胡六用来运送花苗的通道,那通道的另一端,应该是司徒玉家的花园。
我找了个绳子,一头系在腰上,一头绑在院门口的石墩上,然后趴下来,钻进洞里。
洞很窄,只能爬着走。
越往里走,越潮湿。
有的地方有水,我爬过去,衣服都湿了。
爬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前头出现了一个岔口。
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往左的那条,应该通往司徒玉家。
往右的,不知道通往哪儿。
我停下来,想了想。
如果胡六只是给司徒玉送花,那为什么要挖两条通道?
难道他还有别的客户?
我摸了摸右边的洞口。
洞口比左边的要窄一些,但边缘很光滑,像是经常有东西进出。
我决定先往右走。
爬了一会儿,前头又出现了一个岔口。
这次是三条。
一条往左,一条往前,一条往右。
我正犹豫着走哪条,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有人也钻进了洞。
我赶紧往前爬了几步,躲进其中的一个岔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人爬得很急,喘着气,像是有什么急事。
他在岔口停下来,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选择了一条路爬进去。
我听了一会儿,确认他走远了,才从岔口出来,继续往前探。
又爬了一阵,前头出现了一个出口。
出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我钻出去,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院子里。
这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树,还有一个水井。
我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院子的格局,跟顾大娘家的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顾大娘家的院子,我已经去过一次。
这院子的布局,跟那儿一样。
可顾大娘一家已经死了,院子里都长满了草。
这院子,怎么会跟那个一模一样?
我走近那几棵树看了看。
树都是新种的,树皮光滑,像是刚移栽过来。
我蹲下来,看了一下树根。
树根上的土是湿的,还带着一股甜味。
我忽然明白了。
有人在顾大娘的院子里,重新种了树。
而且,树根里,埋着什么东西。
我用手刨开土,扒拉了一会儿,从里头拽出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头是一块玉佩。
玉佩很旧,上面有血迹,还有一行小字:“顾氏,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我拿着玉佩,心里五味杂陈。
这说明,顾大娘一家被杀,不只是一起普通的灭门案。
里面,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我正想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找什么?”
我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手里拎着一样东西,我仔细一看,是一只青瓷盆。
正是那只装着枯枝牡丹的盆。
只是,花没了,盆还在。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那人说,“你只要知道,你找到的这些东西,都会害死你。”
他说着,把青瓷盆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我正要追,忽然觉得脚下一软。
低头一看,我脚下的地,塌了一个洞。
我整个人掉了下去。
等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密室里。
四周是石壁,很高,很冷。
唯一的光线,是从头顶上一个小洞里透下来的。
我摸了摸身上,刀还在,但火折子不见了。
我站起来,在密室里走了一圈。
密室里除了我,还有一样东西。
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具骸骨。
骸骨很完整,是个成年人的骨架,穿着丝绸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
我走近一看,那串佛珠上,刻着一行小字:“司徒氏,家传之宝。”
我愣住了。
司徒家的家传佛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具骸骨,是司徒家的什么人?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具骸骨。
骸骨的手骨上,还有一枚戒指。
我摘下来,对着光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