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他不会有事。”黑衣人转身要走。
“等等。”柳三娘叫住他，“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黑衣人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个布包，扔给她。
柳三娘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银子。
“这是订金。等事情办完，剩下的给你。”
柳三娘点点头，把布包揣好。
黑衣人转身，朝庙门口走。
陈浩南赶紧躲到柱子后面。
黑衣人走出庙门，左右看了看，朝东边去了。
他的腿虽然瘸，可步子很快，转眼就消失在树林里。
陈浩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走进庙里。
柳三娘还站在供桌前，手里捻着那几锭银子。
“柳三娘。”
柳三娘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陈浩南，脸色变了。
“大人，你怎么……”
“你跟那人，是什么关系？”
柳三娘沉默了一会儿。
“大人，我……”
“你最好说实话。”
柳三娘咬了咬嘴唇，慢慢开口。
“那人是内卫。他让我监视薛素娥，有什么事，立刻跟他报告。”
“那你跟他，有什么交易？”
“他说，只要我办好这事，就帮我脱了奴籍。”
陈浩南看着她。
“奴籍？”
“我是犯官之后，祖上被人陷害，全家入了奴籍。”柳三娘说，“我爹娘都死在苦役里，我从小就在茶寮里讨生活。”
陈浩南没说话。
“那晚的事，你也报告了？”
“是。那人要我注意薛素娥的一举一动。那天晚上，我看见薛师傅从禅房里冲出去，跌进溪里，我就跟他报告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来了。”
陈浩南想了想，又问：“你知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信很重要。”
陈浩南看着她，良久。
“你跟我回城。这事，你得跟狄大人说清楚。”
柳三娘点点头。
他们出了庙门。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
陈浩南牵过马，把柳三娘扶上马背，自己牵着马走。
走出树林时，他看见路边有个人影。
是李元芳。
“浩南，你怎么在这？”李元芳看见他，松了口气，“大人让我来找你。他说，案子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那个黑衣人，是内卫的人没错。可他的上司，是魏王的亲信。”
陈浩南愣了愣。
“你的意思是，魏王也介入这事了？”
“不是介入。”李元芳压低声音，“是幕后。”
陈浩南愣了愣。
“不是介入。”李元芳压低声音，“是幕后。”
雨又下起来了。
细密的雨丝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浩南牵着马，站在林子里，看着李元芳。
李元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有东西。
陈浩南认识他三年，知道这人平时不怎么动脑子。
可这次，他看得出李元芳动了心思。
“你确定？”陈浩南问。
“大人说的。”李元芳说，“他让我告诉你，那个黑衣内卫，是王府的人。柳三娘的线，也是王府布的。”
陈浩南转头看柳三娘。
柳三娘坐在马背上，低着头，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
她没说话，可肩膀在抖。
“你早就知道？”陈浩南问她。
柳三娘抬起头，脸白得像纸。
“大人，我……”
“说实话。”
柳三娘咬了咬嘴唇，慢慢开口。
“那人是魏王府的长史。他说，只要我帮他把信拿回来，就给我脱籍。”
“什么信？”
“薛师傅手里的那封。”
陈浩南心里一动。
“那封信在哪？”
“我给他了。刚才在那破庙里。”
陈浩南没说话。
他转头看李元芳。
李元芳点了点头，说：“大人说，那封信是假的。”
“假的？”
“薛素娥手里有两封信。一封是写给凤阁鸾台的，还有一封，是写给魏王的。”李元芳说，“她拿魏王的把柄，要挟他。可她没想到，魏王也在算计她。”
陈浩南明白了。
薛素娥偷了武承厚的账册，想借狄仁杰的手扳倒武氏。
可魏王武承嗣不是吃素的。
他让人盯着薛素娥，看她有什么动作。
柳三娘就是他的眼线。
可真正的信，薛素娥没交给柳三娘。
她藏在别处了。
“那真的信在哪？”陈浩南问。
李元芳摇摇头。
“大人没说。他只说，让你带着柳三娘，回甘露寺。”
“回甘露寺？”
“去找智通。”
陈浩南想了想，把缰绳递给李元芳。
“你带她回城。我一个人去。”
“不行。大人说了，让我跟着你。”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李元芳还想说什么，陈浩南已经翻身上马，催马朝甘露寺的方向跑去。
雨越下越大。
路上全是烂泥，马蹄打滑。
陈浩南跑出去三里地，马就累了。
他只好下马，牵着走。
甘露寺在雨幕里显出轮廓。
山门还是塌了半边，那根木棍撑着。
溪水涨了，漫过了青石，漫过了潭边。
薛素娥死的地方，什么也没留下。
陈浩南把马拴在树边，走进寺里。
寺里很安静。
大雄宝殿的门关着，两边的厢房都锁了门。
他走到后山，看见那洞窟。
洞口还用木板挡着。
他掀开木板，趴下身子，钻了进去。
洞窟不大，只有几丈深。
最里面铺着草席，摆着个蒲团。
蒲团边上有盏油灯，油已经干了。
陈浩南摸了摸草席，下面有块硬东西。
他掀开草席，露出一口小木箱。
箱子没锁。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书，还有封信。
信上的字很工整。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写给武承嗣的。
信上说，她手里有武承厚贪墨的证据。
要武承嗣拿三万两银子来买。
如果他不给，就把证据交给狄仁杰。
信的末尾，写着几个字——“三日后，甘露渊。”
陈浩南把信收好，又看了看箱子里的书。
都是些佛经，有一本夹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几个字——“聆音散的方子。”
他把纸条也收好，爬出洞窟。
雨停了。
天边露出点月光，照在寺院的瓦上。
陈浩南站在山门前，看着远处的洛阳城。
城的轮廓在夜幕里模糊不清，只有几点灯火闪亮。
他骑上马，往回走。
走了半里地，听见前面有马蹄声。
他勒住马，看见两个人影正朝这边来。
是李元芳和柳三娘。
“你怎么回来了？”陈浩南问。
“大人让我来的。”李元芳说，“他说，今晚有大事。”
“什么大事？”
“长安来人了。”
陈浩南心里一沉。
“内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