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崔明远最近的动向。”狄仁杰说，“如果柳如烟的死跟他有关，那他肯定会露出马脚。”
三人回了大理寺，狄仁杰让刁通去查崔明远这几天都去过什么地方。
三天后，刁通回来了。
“大人，崔明远这几天没什么异常。每天都按时去县衙，放了学就回家。唯一一次出门，是前天晚上去了一趟白马寺。”
“白马寺？”狄仁杰眉毛一挑，“去做了什么？”
“去烧香。”刁通说，“给他未婚妻祈福。”
狄仁杰想了想，站了起来：“走，去白马寺。”
白马寺在洛阳城东，是一座大庙。
香火很盛，每天都有很多香客来烧香。
崔明远去的那天晚上，寺里正好有灯会，人很多。
狄仁杰找到寺里的僧人，问他们认不认识崔明远。
僧人说认识，崔明远经常来烧香。
那天晚上他确实来了，烧了香就走了。
“他有没有跟什么人说过话？”
“没有。他来去都很低调。”
“他有没有去过寺里的什么地方，比如后院的禅房？”
僧人愣了一下：“后院的禅房？那里是方丈住的地方，一般人不能进去。”
狄仁杰没有再问。
他带着陈浩南和李元芳在寺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异常。
从白马寺出来，天已经傍晚了。
三个人骑着马往回走，陈浩南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大人，崔明远去白马寺烧香，为什么要晚上去？白天不行？”
“可能是在县衙太忙，只有晚上才有空。”狄仁杰说。
“可他未婚妻刚死，他还有心思去烧香？”陈浩南说，“这不太合理。”
狄仁杰看着他，点了点头：“确实不太合理。”
“他在撒谎。”陈浩南说，“他根本不是去烧香的。他去做别的事。”
“你去查。”
陈浩南让刁通再去查。
这次查得更仔细，去白马寺附近的杂货铺、茶馆，问有没有人见到崔明远。
第二天，刁通带回来一个消息。
白马寺附近有个茶水摊，老板说前天晚上看见崔明远从寺里出来以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小巷子？”陈浩南问，“那条巷子通向哪里？”
“通向一户人家。”刁通说，“那户人家姓王，是个寡妇家。”
陈浩南心里一跳。
一个尚未成亲的书办，未婚妻刚死，就去找一个寡妇？
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看来这个崔明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老实。”
“我们去找那个寡妇？”
“不急。”狄仁杰说，“先把柳如烟的案子查清楚。崔明远的事，先放着。”
陈浩南点了点头。
他知道狄仁杰有自己的打算。
又过了两天，仵作的报告终于出了新的结果。
柳如烟的肺里发现了大量液体，不是胃里的水，而是像是什么东西从嘴里进去的。
“液体？”陈浩南看了看报告，“被淹死的？”
“看起来是这样。”狄仁杰说，“可她的床单是干的，衣服是干的。这说明她是在别处被淹死的，然后再被搬到床上。”
“可房间里没有水渍。”
“对。所以凶手一定是在别处杀了她，再把她的尸体带回来。”狄仁杰说，“而能带她回来的，只有一个人。”
“谁？”
“她信任的人。”狄仁杰说，“比如柳万金，比如翠儿。”
当天晚上，狄仁杰让人把柳万金和翠儿都叫到大理寺。
柳万金一进厅，脸色就白了。
“大人，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张纸：“柳员外，你认得这字吗？”
柳万金凑近了看了看，摇了摇头：“不认得。”
“那你说说，三天前的夜里，你在哪里？”
柳万金愣了一下：“我在家里。”
“有人证吗？”
“管家可以作证。”柳万金说，“我那天晚上跟管家对账，对了很晚。”
狄仁杰让人把管家叫来，管家说的跟柳万金一样。
两人确实在帐房对账，对了两个多时辰。
狄仁杰又问翠儿。
翠儿说她在房间里睡觉，没人给她作证。
“翠儿姑娘，三天前的夜里，你睡得着吗？”
翠儿点了点头：“我睡得挺好的。”
“那你怎么知道你家小姐出去了？”
翠儿的脸色也白了一下：“我……我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那你怎么知道她去了鬼市？”
翠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她低着头，不再说话。
狄仁杰看着她，没有说话。
厅里很安静。
只有油灯里的火苗，在嗡嗡地响着。
＞＞＞
翠儿低着头，不说话。
油灯里的火苗晃了晃。
狄仁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翠儿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在柳家做了几年了？”
“七年。”
“柳如烟对你好吗？”
翠儿抬起头，眼眶红了。
“小姐待我像亲妹妹。”
“那你为什么要害她？”
翠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没有！大人，我没有！”
“那天晚上，是你告诉她去鬼市的吧。”
翠儿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知道鬼市里有卖嫁衣的。你告诉她，让她去买那件嫁衣。她信了你，就去了。”
“我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这张纸？”狄仁杰把那张写着“嫁衣索命”的纸拍在桌上。
“这纸上的字，是你的笔迹。”
翠儿愣住了。
“我让人查过你写的字。你在柳府做了七年，平日里写的东西不少。账房还留着你写的条子。字迹虽然刻意歪扭，但起笔收笔的习惯改不了。”
翠儿的手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杀柳如烟？”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翠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眼角却淌下泪来。
“因为她该死。”
狄仁杰没说话。
“她抢了我的男人。”翠儿说，“崔明远原本是我的。我跟他在三年前就定了情。他说过要娶我的。可柳家有钱，柳万金看上了他，要把女儿嫁给他。他就把我甩了。”
“所以你杀了柳如烟？”
“我没想杀她。”翠儿说，“我只是想让她出丑。让她穿着那件嫁衣在鬼市走一圈，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买了死人穿过的衣裳。可她穿上以后就死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那嫁衣上的东西，是谁给你的？”
翠儿犹豫了一下。
“鬼市的老太婆。”
“她给了你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