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最喜欢的那株牡丹。”柳如烟说,“他生前常说,醉杨妃是他的命根子。现在他走了,这株花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大人要是喜欢,就搬走吧。”
狄仁杰想了想,点点头:“好。”
几个衙役把醉杨妃挖出来,装上一辆马车。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牡丹。
阳光照在花瓣上,红的白的粉的,开得正好。
“这园子,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了。”狄仁杰说。
柳如烟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花:“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它们的。”
陈浩南上马车,狄仁杰也上了车。
马车慢慢动起来。
陈浩南回头看了一眼百花居,柳如烟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走远。
回到大理寺,狄仁杰把醉杨妃种在院子里。
他亲自挖坑,亲自浇水,把那株牡丹种好了。
“大人,您还真喜欢这花啊。”陈浩南说。
“不是喜欢。”狄仁杰说,“是纪念。纪念那个为翻案奔波了十五年的老人。”
陈浩南没说话。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粉红色的花瓣。
花瓣的边缘镶着金线,像是一道道光芒。
“你说,柳明远要是早知道会被杀,他还会不会坚持翻案?”
“会。”狄仁杰说,“因为他是那种,宁死也要证明清白的人。”
陈浩南点点头。
这话有道理。
“浩南,这案子办完了。你辛苦了。”
“大人也辛苦了。”
“今天放你一天假,出去逛逛,散散心。”
陈浩南笑了:“行。那我去街上转转。”
他走出大理寺,沿着街道往东走。
洛阳的四月,阳光很好。
街边的牡丹开得正艳,红的白的粉的,一丛一丛。
他走到一家茶馆,坐下来,要了一壶茶。
小二把茶端上来,笑嘻嘻地说:“客官,听说了吗?大理寺破了个大案,把城西那个崔大人抓了。”
“听说了。”
“那个崔大人,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没想到这么坏。”
“是啊。”
陈浩南喝了口茶,看着街上的行人。
有卖花的,有卖布的,有卖糖葫芦的。
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没人注意他。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往百花居走去。
百花居的门关着。
他敲了敲门。
柳如烟开门,看见他,有些意外:“陈捕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柳如烟让他进去。
院子里的牡丹开得正旺,但少了那株醉杨妃,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陈浩南问。
“继续卖花。”柳如烟说,“父亲留下的这些花,够我吃一辈子了。”
“那就好。”
陈浩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准备走。
柳如烟叫住他:“陈捕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父亲抓到了凶手。”
“不用谢。”陈浩南说,“这是我的本分。”
他走出百花居,回到街上。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变得柔和,照在那些牡丹上,泛起一层金光。
他突然想起现代的事。
想起自己当刑警的时候,破过很多案子,但从来没有像这个案子一样,让他心里这么沉。
十五年的冤屈,一桩谋杀,背后是一个人的恨,一个人的坚持,一个人的复仇。
他叹了口气,往大理寺走。
狄仁杰还在院子里,站在醉杨妃旁边,看着那株牡丹。
“回来了?”
“回来了。”
“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
狄仁杰点点头:“那就好。明天还有别的案子要办。”
“还有案子?”
“当然。”狄仁杰笑了,“大理寺的案子,永远破不完。”
陈浩南也笑了。
他走到醉杨妃旁边,看着那些粉红色的花瓣。
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花,真好看。”
“是啊。”狄仁杰说,“就像那些案子,虽然复杂,但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陈浩南点点头。
他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慢慢地向西边移动。
洛阳的春天,阳光很好,风很轻。
陈浩南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看着醉杨妃,看着那些牡丹花,突然觉得,穿越到这武周朝,也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这里没有手机,没有汽车,没有互联网,但有狄仁杰,有李元芳,有这些案子。
他能用自己的本事,替人伸冤,替人讨回公道。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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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崔望山被斩首。
老赵发配岭南。
武承彦被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柳如烟继续经营百花居,日子过得很好。
狄仁杰升了官,但还是一样爱喝茶,爱看卷宗。
陈浩南还是那个捕头,每天跟着狄仁杰办案。
洛阳的牡丹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大理寺里那株醉杨妃,开得一年比一年旺。
白马寺的晨钟没响。
惠安是大雄宝殿前扫地的沙弥,今年十四岁,进寺两年。
每天早上卯时三刻,他会听见师父敲响那口宣德铜钟,钟声穿过三重院落,叫醒全寺上下。
今天没有。
惠安抱着扫帚站在殿前石阶上,等了半晌。
后院方向安安静静,连鸟叫都没有。
他放下扫帚往后院走。
穿过回廊时碰见负责香火的净明师兄。
净明问他,今早怎么没敲钟。
惠安摇头说不知,要去看看慧明首座。
慧明法师住持后院东侧一间独立禅房,不大,门窗紧闭。
惠安上前敲门,没回应。
再敲,还是没回应。
他推了推门,门没锁,开了条缝。
屋内光线很暗,窗户都关着。
惠安推开门,看见慧明法师盘腿坐在蒲团上,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师父?”
慧明没动。
惠安走近两步,看见法师鼻孔和嘴角溢出的暗红色液体。
他的腿开始发软。
再走一步,看见法师的眼睛、耳朵都有血迹。
惠安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跑过回廊,跑过大雄宝殿,跑向监院净空的禅房,一路跌跌撞撞,嘴里喊着“死人了”。
净空正在做早课,被这沙弥闯进来吓了一跳。
听完惠安结结巴巴的话,净空脸色发白,起身就往后院走。
走到禅房门口,他站住了,没进去,只是朝里看了一眼。
那尊白玉观音摆在慧明面前的矮几上。
白玉观音一尺来高,通体莹白,是慧明法师五年前从外地带回来的,一直供在自己禅房里。
此刻这尊观音像的眼眶里,正流出殷红的液体。
像血。
净空倒退一步,咽了口唾沫,吩咐惠安:“你去报官。去大理寺。”
惠安又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