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块白玉盘。
他突然想起现代的事情。
想起自己当刑警的时候,破过的那些案子。
那些凶杀案、抢劫案、诈骗案,跟这个案子比起来,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太多。
有当朝权贵,有退休高官,有平民百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恨。
他叹了口气。
“累了吧?”狄仁杰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还好。”
“这案子查了三天,总算有了结果。”狄仁杰说,“明天过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大人,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理?”
“不知道。”狄仁杰说,“但我知道,正义不会缺席。”
陈浩南笑了笑。
正义不会缺席,这话他在现代经常说。
但在古代,正义有时候会迟到很久。
马车到了大理寺。
陈浩南跳下车,跟着狄仁杰进了衙门。
院子里亮着灯,几个衙役正在值夜。
狄仁杰回到办公室,把案卷放在桌上,打开灯,开始整理。
陈浩南帮忙把那些文书按时间顺序排好。
赵玉的供词。
刁通的供词。
刘财的供词。
武承彦的供词。
还有那些从崔望山家里搜出来的案卷。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十五年前的科举舞弊案,是崔望山一手策划的。
他为了报夺妻之仇,陷害裴敬之,让他家破人亡。
而裴敬之改名换姓躲在洛阳,这些年一直在搜集证据,想为自己翻案。
但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大人,裴敬之的女儿,柳如烟,她怎么办?”
“她没事。”狄仁杰说,“她父亲是被冤枉的,她不会受到牵连。等案子结了,她可以继承百花居,继续做生意。”
“那武承彦呢?”
“他知情不报,协助崔望山伪造证据。按律法,该流放三千里。”狄仁杰说,“但他毕竟是武家的人,皇上会怎么判,不好说。”
陈浩南沉默了。
他知道,在古代,权力有时候比法律大。
“浩南,你明天跟我一起进宫。”
“我?”
“对。”狄仁杰看着他,“你是这案子的主要侦办人之一,皇上可能会问你话。”
陈浩南点头。
心里有些紧张。
要见武则天了,那可是历史上最厉害的女人之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狄仁杰就带着陈浩南进了皇宫。
皇宫很大,红墙黄瓦,气派得很。
陈浩南走在石板路上,看着两边高大的宫殿,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在现代的时候,去过故宫。
但那是旅游景点,人多得不得了。
而现在,他走在真正的皇宫里,身边全是太监和侍卫。
“到了。”狄仁杰低声说。
两人站在一座大殿前,门口站着两个太监。
一个老太监迎上来:“狄大人,皇上已经在等着了。”
狄仁杰点点头,带着陈浩南走了进去。
大殿里很安静。
龙椅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黄袍,头戴凤冠,看上去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
她的眼睛很锐利,像刀子一样,能看穿人的心思。
陈浩南跪下来:“臣陈浩南,参见皇上。”
武则天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
狄仁杰上前一步:“皇上,臣已经查清楚了。”
“说吧。”
狄仁杰把案子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柳明远的死,到崔望山的陷害,到赵玉的复仇。
所有细节都说得很清楚。
说完,他把那些案卷呈上去。
武则天翻看着案卷,脸色越来越沉。
“崔望山,好大的胆子。”她放下案卷,“当年他审的案子,竟然是陷害。”
“是。”狄仁杰说,“他为了报夺妻之仇,诬陷裴敬之收受贿赂,泄露考题。裴敬之被流放后,他改名换姓,躲在洛阳十五年。”
“那赵玉呢?”
“他是当年被害考生的儿子。他查了十几年,找到了裴敬之的下落,然后杀了他。”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
“这案子,你办得不错。”她说,“崔望山,该怎么处置?”
“按律法,诬陷他人,导致对方家破人亡者,当斩。”
“那就斩了吧。”武则天说,“那个赵玉呢?”
“他犯了杀人罪。但他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朕知道。”武则天想了想,“流放三千里,发配岭南。算是给他一条生路。”
狄仁杰点头:“皇上圣明。”
武则天又看向陈浩南:“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捕头?”
“是。”
“狄仁杰说你很机灵,办案有一套。”
“臣只是尽本分。”
武则天笑了笑:“很好。好好干,将来替朕多破几个案子。”
“臣遵旨。”
两人退出大殿。
阳光照在院子里,把石板路晒得发烫。
陈浩南松了口气。
武则天比他想的好说话。
“走吧。”狄仁杰说,“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去百花居,告诉柳如烟。”
两人出了宫,坐马车往城东走。
洛阳城里热闹得很。
卖早点的摊子摆了一排,包子、馄饨、胡饼,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陈浩南买了两个胡饼,递给狄仁杰一个。
狄仁杰接过来,咬了一口:“这家的胡饼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边走边吃,很快就到了百花居。
百花居的大门关着。
陈浩南敲了敲门。
门开了,柳如烟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狄大人,陈捕头。”她的声音沙哑,“案子破了吗?”
“破了。”狄仁杰说,“凶手抓到了。你父亲的冤屈,也洗清了。”
柳如烟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她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陈浩南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看着柳如烟哭,看着她的眼泪滴在地上,打湿了那些牡丹花瓣。
狄仁杰等她哭完了,才说:“你父亲的案子,皇上已经看了。他是被冤枉的,朝廷会恢复他的名誉。你以后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谢谢大人。”
“不必谢我。”狄仁杰说,“要谢,就谢你父亲。他一直没放弃,这些年搜集的那些证据,才让我能查出真相。”
柳如烟点点头,再次弯腰行礼。
狄仁杰转身要走,柳如烟突然说:“大人,那株醉杨妃,您要不要带走?”
狄仁杰愣了一下:“醉杨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