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望山突然大笑起来:“狄仁杰,你真是个聪明人。可惜,你聪明过头了。”
“什么意思?”
“我确实恨裴敬之。但我没杀他。唐季礼也不是我杀的。那些案卷,也不是我偷的。”
“那谁干的?”
“不知道。”崔望山说,“你可以自己去找。”
狄仁杰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崔大人,你房间里的那个花瓶,是哪个朝代的?”
崔望山愣住了:“花瓶?”
陈浩南也愣了一下。
狄仁杰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堂屋里那个青瓷花瓶。”狄仁杰说,“我上次来就注意到了,那是个好东西。上面画着牡丹,跟你院子里的石榴树不搭。”
崔望山的脸色变了。
“你把案卷藏在花瓶里了。”狄仁杰说。
崔望山没说话。
但他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陈浩南立刻冲到堂屋,拿起那个青瓷花瓶。
花瓶很沉,他晃了晃,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倒过来,里面滚出几卷牛皮纸。
狄仁杰打开一看,正是柳明远收集的案卷。
“崔大人,你果然撒谎。”
崔望山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我……我只是想替自己留条后路。”他说,“柳明远找到我,让我帮他翻案。我不肯,他就把那些案卷给我,说要是我敢不帮他,就把这些交给皇上。”
“所以你杀了他?”
“我……我没杀他。”崔望山说,“我只是不想让他翻案。那些案卷,我藏起来了。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狄仁杰看着他,摇了摇头:“崔大人,你太糊涂了。”
他把案卷装好,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崔望山。
“等案子破了,我会把这些案卷交给皇上。到时候,你自己跟她解释吧。”
三人走出柳叶巷,重回百花居,天色已经暗了。
百花居里没有灯光。
陈浩南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愣了一下。
薛大娘不应该在大理寺吗?
谁把门关上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那人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陈浩南,你运气太好了。”那人说,“我还想怎么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浩南盯着他,问:“你是谁?”
那人冷笑了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那些案卷,今天必须留下。”
陈浩南的手心出汗了。
他慢慢往后退,手摸到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匕首。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那人举起刀,一步一步逼近。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突然拔出匕首,朝那人冲了过去。
那人没料到他会主动进攻,愣了一下,举刀格挡。
陈浩南的匕首刺在他的刀刃上,发出叮的一声。
两人打在一起。
陈浩南在现代学过格斗,但跟唐朝的刀法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那人一刀劈下来,陈浩南侧身躲过,刀锋贴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了他的衣裳。
陈浩南的心跳得飞快。
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把短匕首。
对面是个练家子,再这么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飞了出去,整个人摔在地上。
陈浩南定睛一看,来的人竟然是李元芳。
“元芳!”
“别怕。”李元芳把那人按在地上,反剪了双手,“大人让我来找你,说百花居有情况。”
陈浩南松了口气,走过去,撕开那人的黑布,露出一张脸。
他愣住了。
这人竟然是那个住在崔望山家的仆人。
老赵。
“是你?”
老赵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吧?”
“你为什么要杀柳明远?”
“为什么?因为他该死!”老赵的声音发抖,“当年要不是他,我爹就不会死!”
“你爹是谁?”
“我爹叫……叫赵大江。”老赵咬着牙说,“当年他考上进士,本来可以当官的。结果裴敬之在科举舞弊案里收了贿赂,把我爹挤了下来。我爹一气之下,上吊自杀了。”
陈浩南沉默了。
又是因为科举舞弊案。
只不过这次,被害人的家属,是凶手。
“你是怎么知道柳明远就是裴敬之的?”
“我查了十几年。”老赵说,“我一直在找裴敬之,找他当年是怎么害死我爹的。后来查到崔望山的案卷,我才知道,他没死。”
“所以你潜伏到崔望山身边?”
“对。我装成仆人,在崔望山家里待了三年。崔望山老了,糊涂了,什么都跟我说。”
“那你是怎么杀死柳明远的?”
“我去百花居,看见薛大娘在厨房里。我趁她转身倒水的功夫,把苦杏仁毒放进了茶水里。”老赵说,“柳明远的习惯我知道,他每天早上要喝一杯茶,薛大娘会放苦杏仁。”
“你怎么知道他会喝茶?”
“我跟踪了他半年。他这个习惯,几十年没变过。”
陈浩南心里一片冰凉。
一个复仇者,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查案子,用了三年的时间潜伏,就为了杀一个人。
李元芳押着老赵回了大理寺。
陈浩南站在百花居门口,看着满园的牡丹。
月光下,那些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一层一层。
一阵风吹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地上,落入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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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百花居。
花瓣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浩南站在院子里,看着李元芳把老赵押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狄仁杰从马车里出来,手里拿着那卷案宗。
“人抓到了?”
“抓到了。”陈浩南说,“崔望山的仆人,叫赵玉,本名赵铁柱。他爹是当年被裴敬之挤下去的考生。”
狄仁杰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醉杨妃旁边,蹲下来,看着那株牡丹。
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大人,这案子算是破了吧?”
“算是吧。”狄仁杰站起来,“但真正的主谋,还没伏法。”
“崔望山?”
“对。”狄仁杰说,“他才是这案子背后的黑手。老赵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那我们明天就抓他?”
“不急。”狄仁杰说,“先回大理寺,把案卷整理好。明天一早,我进宫面圣。”
陈浩南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往大理寺赶。
马车在夜色里跑得很快。
洛阳城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几声狗叫。
陈浩南靠在车辕上,看着天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