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审理你父亲案子的主审官。”
柳如烟摇头：“他没提过。”
“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的真名叫裴敬之？”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到了。”狄仁杰说，“柳小姐，你父亲是被人陷害的。他为了活命，改名换姓，躲到了洛阳。现在他死了，背后有十五年前的恩怨。你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
柳如烟的眼泪突然流下来。
“我……我知道。”她哭着说，“我知道父亲的那些案卷。他告诉过我，要是有一天他死了，让我把那些案卷交给你。”
“交给我？”
“对。”柳如烟说，“他说，你是清官，只有你能帮他翻案。”
狄仁杰心里一震：“那他有没有说，找谁要那些案卷？”
“他说，案卷在一个叫唐季礼的人手里。”
“唐季礼？”
“就是那个花贩子。”柳如烟说，“他来找父亲买花，其实是想买那些案卷。父亲不卖，他就天天来。”
陈浩南愣住了。
唐季礼？
那个满身铜臭气的花贩子？
他竟然就是裴敬之的线人？
狄仁杰也愣住了。
这个转折，谁都没想到。
“柳小姐，你确定是唐季礼？”
“确定。”柳如烟说，“父亲说，他把最重要的案卷，都交给唐季礼了。那个账本，就是唐季礼帮他搜集的。”
狄仁杰沉默了。
唐季礼来找柳明远买花，是假。
真正的目的，是要案卷。
柳明远不卖，唐季礼就有理由天天来，跟柳明远商量怎么把案卷交给朝廷。
那柳明远又是怎么死的？
难道是唐季礼动的手？
不可能。
唐季礼要的是案卷，杀了柳明远，案卷就没了。
他为什么要杀人？
狄仁杰的脑子里嗡嗡响。
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大人，要不要去抓唐季礼？”
“不急。”狄仁杰说，“先去他铺子里看看。”
三人来到城西花市。
唐季礼的铺子在花市中间，门口摆满了牡丹。
店里没人。
一个伙计迎出来：“几位大人，要买花吗？”
“你们老板呢？”
“老板今天没来。他说身子不舒服，在家休息。”
“他家在哪儿？”
伙计报了地址，三人又赶过去。
唐季礼家在城西一条巷子里，是个小院子。
门没锁，陈浩南推开，走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堂屋里，唐季礼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刀。
三人脸色都变了。
“死了。”陈浩南蹲下来，摸了摸唐季礼的脖子，“刚死不久，血还没凝固。”
狄仁杰的脸色沉得像锅底。
凶手抢在前头，杀了唐季礼，那些案卷一定也被拿走了。
“搜！”
三人把屋里翻了个遍，没找到任何案卷。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天。
白云悠悠地飘着，阳光很亮。
“大人，怎么办？”
“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狄仁杰说，“我们要加快速度。”
“从哪开始？”
“从武承彦开始。”狄仁杰说，“他是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三人来到武承彦的府邸。
武承彦正在书房里看书，看见狄仁杰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狄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武少卿，我想问你一个事。”
“请讲。”
“十五年前的科举舞弊案，你参与了多少？”
武承彦的脸色僵住了：“狄大人，你说什么呢？”
“你别装糊涂。”狄仁杰说，“我已经查到了，那个案子的幕后黑手是崔望山。但你呢？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武承彦的脸色苍白：“我……我……”
“你当年还是个小官，但你在礼部待过。你知道裴敬之的案子有猫腻，但你假装不知道，甚至还帮崔望山圆了谎。是不是？”
武承彦的嘴唇发抖：“狄大人，你……你冤枉我了……”
“冤枉你？”狄仁杰说，“那这份账本上的名字是怎么回事？武承彦，白银三千两？”
武承彦的脸一下子变白了。
他想了想，终于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好吧，我说。”
狄仁杰坐下来，看着他。
“十五年前，我确实知道那案子有猫腻。”武承彦说，“崔望山来找我，说要办裴敬之。他说裴敬之收贿赂，泄露考题。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帮他做了些文书工作。”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冤枉的？”
“案子判了以后。我看了裴敬之的供词，上面很多对他不利的证据，全是假的。我这才知道，崔望山陷害了他。”
“那你为什么不揭发？”
“因为我怕。”武承彦说，“崔望山当时已经升了官，手里有我帮他的把柄。我要揭发，我自己也得倒霉。”
狄仁杰看着他，不说话。
“后来我知道裴敬之还活着，改名换姓住在洛阳。”武承彦继续说，“我派人去找他，想帮他翻案，但他不肯见我。”
“那柳明远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武承彦说，“我确实派人找他谈过，但他不肯把案卷给我。我也没办法。但我绝对没有杀他。”
狄仁杰沉默了。
武承彦的话，像是真的。
但他不能全信。
“武少卿，你今天晚上不要出府。这件事，我明天禀报皇上。”
武承彦点了点头。
三人从武府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陈浩南说：“大人，武承彦要是骗我们呢？”
“有可能。”狄仁杰说，“但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他。”
“那明天怎么办？”
“明天，去查崔望山的府邸。”狄仁杰说，“说不定那些案卷，还在他那儿。”
第二天一早，三人又来到柳叶巷。
崔望山还在睡觉。
老头开门，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狄大人，又来了？”
“带路。”
老头不敢拦，带着他们来到崔望山的房间。
崔望山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看见狄仁杰，冷笑了一声：“狄大人，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会儿？”
“崔大人，唐季礼死了。”
崔望山愣了一下：“唐季礼？谁？”
“柳明远的线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案卷被人偷了。”狄仁杰说，“那里面有好东西，说不定就有陷害你裴敬之的证据。”
崔望山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肯定知道。”狄仁杰说，“你看着柳明远活着，心里不舒服。你杀不了他，就派别人去杀。那些案卷，是你让人偷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