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彦的名字后面,写着“白银三千两”。
陈浩南的心跳加快了。
他把账本拿起来,翻到下一页。
果然,后面还有武承彦的名字,金额不少。
武承彦,竟然也参与了科举舞弊案?
陈浩南赶紧去找狄仁杰。
狄仁杰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书。
看见陈浩南进来,放下书:“怎么了?”
“大人,你看这个。”
狄仁杰接过账本,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武承彦?”
“对。他当年也参与了科举舞弊案。不是送礼的,就是收礼的。”
狄仁杰翻了几页,目光从一个名字上掠过,顿住了。
“刁通?”
“什么?”
“账本上还有刁通的名字。”
陈浩南凑过去一看,果然,刁通的名字排在后面。
金额不多,五百两。
“这……”
“这账本是真的。”狄仁杰放下账本,“刁通这个人,一定是当年舞弊案的一个小角色。裴敬之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了。”
“那武承彦呢?”
“武承彦是武家的人,当年肯定也没少往科举里塞人。”狄仁杰叹了口气,“这个案子,越查越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不动武承彦。”狄仁杰说,“先找到证据,证明裴敬之是被冤枉的,再把这些案卷交给皇上。”
“可皇上会相信吗?”
“不知道。”狄仁杰说,“当年那场案子,牵涉的人太多了。有御史台的,有吏部的,还有礼部的。要是翻出来,整个朝廷都要震动。”
陈浩南沉默了。
他明白狄仁杰的意思。
这个案子,不是简简单单破案就能了的。
它背后的权力斗争,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就去了皇宫。
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陈浩南迎上去:“大人,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这个案子她知道了,会派人查的。”
“那……”
“她让我先把案子破了,再把证据交给大理寺。”
陈浩南心里一沉。
武则天这话的意思很清楚:案子破归破,证据交归交,但最终怎么处理,是她的决定。
两人回到大理寺,李元芳迎上来:“大人,有新线索。”
“什么线索?”
“昨天晚上,有人潜入柳明远的书房。”
“什么?”
“守夜的衙役看见了,但没追上。那人跑得快,翻墙就跑了。”
狄仁杰皱起眉头:“丢了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衙役没敢进去,等早上去看,书房的门锁是好的,窗户也没坏。”
“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李元芳说,“衙役说他看见的人影,是从屋顶上跳下来的,跑得飞快。好像对百花居的地形很熟。”
陈浩南说:“大人,看来凶手还没走远。他回来,是为了找东西。”
“找什么?”
“找那些案卷。”陈浩南说,“柳明远死了,但案卷还在。凶手怕那些案卷被我们发现,所以回来销毁证据。”
“那他把案卷销毁了吗?”
“没有。案卷还在我这里。”陈浩南拍拍胸口,“我昨天拿走了。”
狄仁杰松了口气:“多亏你机灵。”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查。”狄仁杰说,“查武承彦,查刁通,查所有跟科举舞弊案有关的人。”
李元芳说:“大人,要不要先抓武承彦?”
“没有证据,怎么抓?”狄仁杰摇头,“而且武承彦是武家的人,贸然抓他,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先查刁通。”狄仁杰说,“他在账本上是最小的角色。从他下手,最容易撬开嘴。”
刁通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在洛阳城西开了家布庄。
他个子不高,瘦瘦的,穿一身绸缎衣裳,看上去很精明。
陈浩南和刁通来到布庄的时候,刁通正在店里招呼客人。
看见他们进来,脸色一变。
“狄大人,陈捕头,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刁掌柜,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狄仁杰在椅子上坐下。
“大人请讲。”
“你们知道吗,十五年前,你参加科举考试,是不是找了人?”
刁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人,你说什么呢?我当年是正经考的。”
“正经考的?”狄仁杰从袖子里拿出账本,翻到那一页,“那你告诉我,这个刁通,是不是你?”
刁通看了一眼账本,脸色煞白。
“这……这是……”
“这是裴敬之的账本。上面写了,你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帮你泄题。”
刁通的腿开始发抖:“大人,我……我……”
“你现在说,还来得及。”狄仁杰说,“你要是不说,到了大理寺,那就不好办了。”
刁通扑通一声跪下来:“大人,我说!我说!”
“当年我参加科举考试,第一年没考上,第二年又没考上。这时候有人跟我说,礼部有个员外郎,叫裴敬之,只要给银子,就能拿到考题。我就凑了五百两,托人给了他。后来,后来我真的考上了。”
“那个中间人是谁?”
“叫……叫刘财。”
“刘财干什么的?”
“城东有个茶馆,他是那里的老板。专门帮人牵线搭桥,做这种生意。”
狄仁杰记下这个名字:“刘财现在还在吗?”
“在。还在城东的那个茶馆。”
三人从布庄出来,直奔城东的茶馆。
茶馆不大,门口挂着块招牌,写着“刘记茶馆”四个字。
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有几个老头在喝茶下棋。
刘财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光头,穿着件汗衫,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
看见狄仁杰进来,赶紧站起来。
“哟,狄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老板,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大人请讲。”
“十五年前,你是不是帮人牵过线,找裴敬之买考题?”
刘财的脸色变了,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大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没干过这种事。”
“没干过?”狄仁杰拿出账本,“那这个刘财,是重名吗?”
刘财看了一眼账本,嘴唇开始发抖:“大人,我……我……”
“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刘财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大人,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狄仁杰点点头,跟着他进了里屋。
里屋很小,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碟花生米。
刘财关上门,搓着手说:“大人,这事说来话长。十五年前,我确实帮人牵过线。但那不是我的主意,是有人让我干的。”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