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愣了一下:“大人,您是说,陶望山在赌坊的不在场证据,可能是假的?”
“有这种可能。”狄仁杰说,“你想想,陶九公死了,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陈浩南想了想:“陶望山?他是独子,陶九公的财产都会留给他。”
“对。”狄仁杰说,“但他有动机,也有机会。”
“可是赌坊的人说,他那天晚上确实在那里。”
“赌坊的人可以是托。”狄仁杰说,“只要给钱,什么假话都说得出来。”
陈浩南点了点头:“那我再去查查。”
他出了土坯房,直奔城南赌坊。
赌坊不大,开在一条小巷子里。
陈浩南到的时候,刚开始准备晚市。
他找到赌坊的老板,一个姓刘的胖子。
“刘老板,我问你一件事。”
刘胖子看见陈浩南的官服,立刻笑起来:“官爷,您有什么事?”
“前天晚上,陶望山是不是在你这里赌钱?”
刘胖子想了想:“好像是,好像是。”
“什么时间?”
“好像是晚上戌时到亥时。”
“你能肯定?”
刘胖子犹豫了一下:“官爷,这个我真不敢肯定。那天客人多,我也没太注意。”
“那你能不能找到那天晚上值夜的伙计?”
刘胖子点了点头,叫来了一个瘦高个的伙计。
“前天晚上,你见过陶望山吗?”
伙计想了想:“见过,他确实来了。”
“什么时间?”
“辰时到的,亥时走的。”
“你肯定?”
“肯定。”伙计说,“他走的时候还输了钱,骂骂咧咧的。”
陈浩南点了点头,走出了赌坊。
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伙计说得太肯定了。
就像背过台词一样。
他站在巷子里,想了想,决定再去问问赌坊附近的人。
他找了一家隔壁的茶馆,问掌柜:“前天晚上,赌坊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掌柜想了想:“动静?没什么动静。”
“有没有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
“没有。”掌柜摇了摇头,“赌坊天天都那样,吵吵闹闹的。”
陈浩南又问了几个附近的人,都说是没注意。
他回到客栈,把情况告诉了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说:“刘老板和伙计说得太一致了,反而有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浩南说。
“你去查查,赌坊的刘老板,和陶望山有没有什么私人关系。”
陈浩南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就去查了。
一查,还真查出来了。
刘老板和陶望山,是远房表亲。
陈浩南立刻把情况告诉了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冷笑了:“果然是这样。陶望山买通了刘老板,给自己做了假证。”
“那我们现在就去抓他?”
“不急。”狄仁杰摇了摇头,“我们先去找柳娘子。”
两人又去了陶家窑场。
柳娘子坐在土坯房里,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狄仁杰在她对面坐下:“柳娘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柳娘子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大人请说。”
“陶九公死的那天晚上,你真的在家吗?”
柳娘子的身体抖了一下:“我……我在。”
“谁能证明?”
柳娘子沉默了。
“柳娘子,你如果不肯说,那我只能按吴伯的口供来办案。”狄仁杰说,“吴伯说,他在窑场看见了凶手。如果那个人是你,你的下半辈子,就要在大牢里过了。”
柳娘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说。”
狄仁杰点了点头:“你说。”
“那天晚上,我确实不在家。”柳娘子的声音在发抖,“我去了窑场。”
“你去做什么?”
“我去找吴伯。”
“找吴伯?为什么?”
柳娘子低下了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开口。
“因为……因为我和吴伯,有私情。”
狄仁杰和陈浩南对视了一眼。
“你们有私情?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前。”柳娘子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丈夫死后,我一个人在洛阳。吴伯对我很好,总是照顾我。后来……后来我们就……”
“所以,陶九公知道吗?”
“不知道。”柳娘子摇了摇头,“我们一直瞒着他。”
“那你晚上去窑场,就是为了见吴伯?”
柳娘子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本来和吴伯约好了。但我到了窑场,没看见吴伯。我就去找他,结果……结果看见了老爷的尸体。”
“你看见了陶九公的尸体?”
“对。”柳娘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倒在窑口前面,脖子上全是血。我吓坏了,赶紧跑了。”
“你没报官?”
“没有。”柳娘子摇着头,“我害怕。我怕别人怀疑是我杀的。我跑了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回到窑场的时候,看见别人了吗?”
柳娘子想了想:“没有,但我好像听见了一点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窑场外面跑。”柳娘子说,“我回头看了一眼,没看见人。”
狄仁杰问了很长时间,最后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走出了土坯房。
陈浩南跟在他身后:“大人,现在的情况是,吴伯和柳娘子都承认去过窑场,但都说不认识凶手。陶望山有假证,但也没人肯定他去了窑场。”
“对。”狄仁杰说,“所以,凶手就在这三个人中间。”
“可他们都否认。”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狄仁杰说,“而证据,就在那尊观音像上。”
“观音像?”
“对。”狄仁杰说,“凶手把陶九公的尸体放进窑里,不仅是为了毁尸灭迹,也是为了在那个观音像上留下什么东西。”
“留下什么?”
“血迹。”狄仁杰说,“如果凶手是在现场杀的陶九公,他的衣服上肯定会沾上血迹。而他把尸体推进窑里的时候,那些血迹,就会留在观音像上。”
陈浩南明白了:“我们要检查观音像上的血迹?”
“对。”狄仁杰说,“而且,不仅是血迹,还有凶器。”
“凶器?”
“对。”狄仁杰说,“凶手杀了人以后,肯定会处理凶器。他会把凶器藏在什么地方呢?”
陈浩南想了想:“可能会扔到河里?”
“也可能,就藏在窑场里。”狄仁杰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回到窑场,开始搜查。
窑场不大,要藏一把刀,并不难。
两人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陈浩南站在窑口前,看着那尊已经裂开的观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