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为力、无可逆转、无从挣脱！
轰隆！
青石活板极速翻转、瞬间归位、严丝合缝！
一瞬之间，地面平整如初、毫无异动、毫无破绽，仿佛方才的虚空陷阱、坠落绝境从未存在过半分痕迹。
上方厅堂依旧火光摇曳、杀气残存、满地狼藉、死寂空旷，寂静如初、安然无恙。
武攸暨立在原地，静静望着恢复无痕的青石地面，眸底幽深冷寂、算计尽得、棋局完胜，全盘谋划、步步诱杀、尽落他手。
而急速坠落的如燕，已然坠入地底更深一层、隔绝天地的隐秘暗狱密室。
这片地下密室并非全然漆黑死寂，顶端石缝隐隐渗透细碎微光，昏暗柔和、朦朦胧胧，足以视物、足以辨形、足以看清周遭环境，却又幽暗沉沉、压抑封闭、寒气森森。
四围皆是厚重冰冷的万年石壁，密不透风、隔绝天地、无门无窗、无路可逃、无隙可破。空气阴冷潮湿、沉浊凝滞，彻骨寒凉层层浸透躯体、包裹周身，寒意入骨、冷滞经脉。
坠落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之上，沉闷撞击震得本就疲惫至极的躯体阵阵发麻、气血翻涌、头昏眼花，肩头刀伤再度剧烈牵扯剧痛，鲜血微微外渗、痛感翻倍、彻骨难忍。
如燕瘫卧在地，浑身脱力、动弹艰难、四肢酸软无力、筋骨酸涩剧痛，彻底耗尽所有气力、所有战力、所有体能，浑身酸痛僵硬、连抬手起身都无比艰难。
她缓缓撑着冰凉石壁、咬牙发力、艰难坐起身，抬眸望向四周昏暗密闭的石室，望向头顶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青石顶板，眼底只剩沉沉冷冽与不曾弯折的不屈执拗。
苦战终胜群敌、利刃尽斩凶徒，却终究力竭失势、身陷囚笼。
一身绝世锋芒、一身凌厉傲骨、一身纵横江湖的绝顶武学，终究被困于这无光无援、与世隔绝、孤立无援的地底密狱之中，进退无路、突围无门、求救无方。
幽暗密室沉寂无声，唯有她沉沉粗重的喘息，在密闭空旷的空间里缓缓回荡、久久不散。
沉沉黑暗裹覆周身许久，如燕才勉强压下脑海中翻涌的天旋地转，驱散坠落带来的昏沉眩晕。
她缓缓抬首。头顶闭合严丝合缝的青石活板隔绝了整片天地，唯有石壁顶端数道细若发丝的裂隙，漏下几缕稀薄浑浊的微光，晦暗黯淡，垂落石室之中，宛若残人半睁的冷眸，静静窥伺着这座深埋地底的囚牢。
地底空气阴冷潮湿，经年封闭不散的霉腐之气混杂着石层深处的淡淡硝火涩味，沉沉压入肺腑，闷滞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言的憋闷与寒凉。
她尝试舒展四肢，骤然牵动肩头创口，撕裂般的钝痛顺着经络筋骨层层蔓延，阵阵发麻发沉。彻夜鏖战耗尽的体力未曾过半分恢复，双臂沉重如灌沉铅，双腿虚软无力，连最简单的抬手落脚都带着滞涩疲惫。
如燕咬牙凝神，掌中柳叶刀抵住冰冷石地，借力一点点撑起酸软身躯，后背紧贴寒凉石壁，堪堪立身站稳。
心底唯有一个清明的执念，反复警醒着她。
不能坐以待毙。困于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她抬眸目测石室格局，自地面至顶端青石活板，足足三丈有余。周遭四壁皆是整块浑然的青灰岩壁，表面被人工细细打磨得极致光滑，无半点凸起棱角、无分毫凹陷抓手，平整得毫无半分借力之处。
心头沉沉一坠，绝境寒意漫涌四肢，可她眼底傲骨未折，终究不肯俯首认命。
如燕褪去外层劲装，将双刀稳妥别于腰间，抽出随身素色绢帕层层缠紧掌心，勉强用以防滑攀附。她退至石室最底端，敛气凝神、沉腰蓄力，骤然提气疾冲。足尖精准踏踩石壁，借着冲刺之势壁上连蹬三步，身形凌空拔高丈许。
眼看升腾势头将尽，她左臂骤然舒展，五指奋力扣向岩壁，妄图寻得一丝借力之机。
可指尖触到的石壁，滑腻冰冷，毫无半分摩擦力道。
岩壁似覆着一层无形脂膏，五指刚一贴合，便骤然滑脱，连半点滞阻都未曾留下。身形瞬间凌空失重、急速下坠，危急之际，她手腕急转，刀尖疾刺石壁。
“叮——”
清脆金石锐响骤然炸开，细碎火星转瞬湮灭于黑暗。锋利刀刃竟只划出一道浅淡白痕，丝毫无法入石借力。
借着这微不可查的反震之力，她勉强拧身稳势，踉跄落回冰冷石地。
一次未果，她不肯罢休，再度尝试。这一次她改换路线，专攻四面石壁的夹角缝隙，寻常岩壁夹角最易藏留凹凸，是绝境攀援的唯一生机。
可武攸暨早已算尽所有生路。
夹角之处同样经过反复打磨，光滑规整、无懈可击，四面岩壁皆是一般冰冷、一般湿滑、一般决绝，彻底封死所有突围可能。
她一次次冲刺、一次次攀援、一次次坠落。越攀，心神越沉；越摔，身躯越疲。反复的撞击磕碰让手肘、膝盖尽数磨破，酸涩刺痛蔓延全身。肩头未愈的刀伤彻底崩裂，温热鲜血浸透半边衣袖，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石地上晕开点点暗红。
几番徒劳挣扎过后，她终于停了下来。
如燕缓缓落座于石壁之下，屈膝收拢双腿，将两把柳叶刀轻平放于膝头。微微抬眸，凝望着顶端裂隙漏下的朦胧微光，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在死寂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她不再做无谓的腾挪攀爬，亦不再言语争辩，只静静抬眼，望着那微光缝隙间偶尔掠过的细碎暗影，眼底沉静如寒潭，藏着不屈，亦藏着沉凝的冷意。
头顶，终于再度传来武攸暨清浅平淡的嗓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宛若规劝顽劣认输的孩童：“如燕姑娘……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这间石室四壁，以深海鱼油混合精磨石墨粉，反复涂抹十余遍，风干复涂，层层封固。莫说你彻夜苦战、身伤力竭，即便是狄大人身边的李元芳亲至，徒手落在此地，也休想攀壁而出、踏破囚笼。”
如燕置若罔闻，沉寂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嗓音经寒凉空气浸润，清冽冷透，字字清晰，宛若冰珠落玉：“武攸暨，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头顶之人语气淡然，静待发问。
“圣上待你恩重如山、天高地厚。”如燕目光灼灼，字字铿锵，句句叩心，“封你禁军上将，赐你豪门府第，还破格将太平公主许配于你，让你身居皇亲尊位、手握禁卫兵权。满朝文武，荣宠显赫，几人能及？你身居高位、受尽恩遇，为何执意行此大逆不道、祸乱朝纲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