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朗、张环应声领命，动作干脆利落、有条不紊。
李朗取来一方细密素色湿布，轻轻覆在假王恭整张颜面之上。湿布轻薄透气，严丝合缝遮盖眉眼、口鼻、脸颊，贴合皮肉，不留半点空隙。
假王恭瞬间视线尽遮、呼吸受阻，心头骤然升起极致恐慌，拼命摇头挣扎，麻绳绷紧，身躯剧烈扭动，却终究寸步难移，只能徒劳抗拒。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我……我要告状！我要鸣冤！”
他声音含糊沉闷，隔着湿布传出，扭曲怪异，满是极致恐惧。
张环稳稳按住他挣扎的双肩，力道沉稳，死死锁固他所有动作，不让其有半分扭动。
李朗端过一旁备好的清水小碗，指尖平稳，缓缓倾斜碗沿。
细密水流顺着湿布表层，匀速缓慢、连绵不绝地淋落而下。
起初只是细微湿意，转瞬之间，清水浸透整方湿布，层层水压、湿闷彻底封堵口鼻缝隙！
湿布遇水收紧、死死贴合面部，隔绝所有透气空间！水流不断漫溢，顺着布纹肆意流淌，尽数灌入鼻腔、口腔！
窒息的极致痛苦瞬间席卷全身！
假王恭瞳孔猛地放大，胸腔剧烈起伏，想要张口呼吸，却被湿布积水死死封堵，口鼻尽数被淹，半点气息也无法吸入。冰冷积水疯狂涌入咽喉气管，呛得他五脏六腑剧痛翻涌，窒息、呛咳、憋闷、冰水刺骨的剧痛，层层叠加、轮番侵袭！
他再也撑不住所有伪装与强硬，身躯疯狂痉挛抽搐，脖颈拼命后仰挣扎，双目圆睁暴突，眼底布满血丝，双手被缚无法动弹，只能徒劳扭动头颅，喉咙里发出沉闷痛苦的呜呜闷响，浑身冷汗浸透，衣袍尽数湿透。
水刑最是磨人诛心，不见血、不留重伤，却能让人体验极致窒息濒死之感，每一秒都是煎熬折磨，层层瓦解人的意志与心神，比皮肉酷刑更让人恐惧崩溃。
一滴滴清水，此刻宛若诛心利刃，寸寸碾碎他死守秘密的执念。
片刻之间，假王恭已然濒临窒息晕厥，面色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抽搐，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所有侥幸、忠诚、恐惧！
他再也扛不住，彻底崩溃！
头颅拼命摇晃，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呜咽，浑身剧烈挣扎，用尽全力发出含糊的求饶声，隔着浸水湿布，听得真切——那是彻底认输、彻底破防的乞饶！
曾泰抬手，淡淡出声：“停……”
李朗即刻收碗止水，伸手轻轻揭下湿透的湿布。
湿布离面的瞬间，新鲜空气涌入口鼻！
假王恭猛地大口喘息、疯狂吸气，呛咳不止、涕水横流，眼泪、鼻涕、冰水混杂在一起，满脸狼狈不堪。他胸口剧烈起伏，身躯依旧控制不住地痉挛发抖，眼底所有顽固、侥幸、硬气尽数消散，只剩濒死余生的极致恐惧与崩溃。
方才的倔强、癫狂、抵赖，荡然无存。
他彻底怕了。
方才短短片刻的水刑窒息，让他真切体会到死亡逼近的绝望，比刀架脖颈、冰水泼身更加恐怖万分。他心知再扛下去，无需一刀一剑，便能悄无声息死在这暗室之中，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曾泰静静看着他狼狈崩溃的模样，语气淡漠却极具威压：“此刻，还打算继续硬扛、心存侥幸吗？”
假王恭浑身瘫软在刑椅上，连点头摇头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嘴唇哆嗦不止，声音破碎微弱，带着极致的后怕：“我……我招……我全都招……求大人……别再用刑……求大人饶命……”
他是被酷刑逼至绝境、彻底崩溃、万般无奈，才终于松口吐实，再无半分隐瞒的底气。
曾泰眸光微缓，沉声再问：“本官问你，句句据实回答，不得有半句虚言。你真名、出身、入帮缘由、换脸细节、顶替始末、玄明会布局、沈怀瑾踪迹，一一据实道来。若有一字假话，本官无需刀斧，只需再施此法，让你生生憋死、受尽折磨而亡！”
“是！是！小人不敢撒谎！句句属实！绝不隐瞒！”
假王恭彻底破防，心神彻底崩塌，再无半分侥幸执念，颤抖着开口，断断续续吐露所有实情：
“小的……小的真名赵四，乃是洛阳本地布衣……早年粗识文字，在府县杂役衙门混迹谋生……半年前被玄明会之人看中，强行拉入帮会……帮他们做一些外围的事情。”
他瑟瑟发抖，将自己如何被选中、如何被西域画骨师动刀换脸、真王恭如何被暗道转移、自己如何顶替入职、玄明会替换朝堂官员、伺机颠覆朝政的全盘阴谋，一一娓娓道来，不敢有半分遮掩。
谈及西域换骨易容之术、神秘画骨师、层层替换朝官的阴谋布局时，他依旧浑身发冷、颤抖不止，字字带着无尽后怕。
“……小的只是底层棋子，从未见过沈怀瑾真身，只听上头单线传令，每日安分值守、伪装王恭度日，不敢多问、不敢多言……小的知道的，尽数招了！绝无半句虚言！求大人开恩，饶小的狗命！”
暗室死寂无声，唯有他颤抖破碎的供述声、粗重惊魂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轻轻回荡。
曾泰静静听完全部供述，眸色深沉，眼底思绪翻涌，良久不语。待对方话音落尽，他才缓缓开口：“你所言大半属实，无过多编造修饰。但你未曾见过沈怀瑾本尊，此事真假，尚需查证。”
言罢，他沉声吩咐：“松绑，换屋单独软禁。严加看守，寸步不离！无本官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交谈、不得靠近！”
“是！”
张环、李朗应声上前，解开捆绑的麻绳，只留轻锁桎梏，防止其自尽逃逸。
赵四此刻早已脱力瘫软，浑身虚软无力，如同烂泥一般，被二人轻轻架起。路过狄春身旁时，他眼底只剩无尽颓然与惊惧，再无半分戾气，有气无力地偏过头，不敢再对视半分。
待犯人押离、暗室重归寂静，如燕移步至曾泰身侧，低声请示：“曾叔叔，此人供述虚实参半，大半可信，唯独避过沈怀瑾真身线索。接下来该如何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