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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沉牍揭秘,断踪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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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狄仁杰5下之宫阙换星

作者:人就是江湖 | 分类:武侠 | 字数:40.1万字

第64章 沉牍揭秘,断踪识人

书名:神探狄仁杰5下之宫阙换星 作者:人就是江湖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59:37

狄仁杰转过身来,目光穿过半明半暗的堂屋,锐利如出鞘的寒刃:“你总算想到了。沈敬之有二子,长子亦良,次子怀瑾。九族伏诛之后,这两兄弟便从所有官私文书里销声匿迹。若不是这张契书遗在府库角落,谁也不会知道沈敬之还有后人在世。”

“可大人……这……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李元芳定了定神,沉声道,“沈家兄弟或许早就死在刑场,只是勾决名录漏记了。”

狄仁杰淡淡一笑,负手走回案前:“漏记?三司会审的死刑名录,你几时见过漏记主犯亲子的?这不是漏,是有人特意抹去了痕迹。有人在暗中保下了这两个孩子,又擦干净了他们在世间的所有踪迹。那名免死的幼童,并非免死,实则是幸存……十有八九便是这兄弟二人之一。”

他伸手拿起那张被水渍晕过的残页,指尖点着“转”“船”“江”三个字,抬眼看向李元芳:“你再想想,我们前往江州之前,洛阳那名船夫的供词。他偷听到玄衣剑客与武三思的对话,一人问‘沈怀瑾那边可还安好’,另一人答‘回江州,你便知晓’……他当时是如何转述给老夫的?”

李元芳敛神,沉声复述道:“那船夫吓得魂飞魄散,只说那玄衣人声音冷得像冰,剑刃薄如蝉翼,杀人不沾血。临走时还留下一句——‘回江州,你便知晓了’。”

“那船夫听到的,正是‘沈怀瑾’三个字。”

狄仁杰一字一顿,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他在洛水之上,亲耳听见逆党提及此人。武三思被劫出大理寺,用的是天子御牌;如今武三思‘死’在江州,尸身旁不见御牌,反倒处处是刻意布置的假象。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早已经串成了一条线?”

“大人是说,劫走武三思的玄衣剑客,是沈怀瑾的人。而沈怀瑾,就是沈敬之的次子。”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狄仁杰摇了摇头,缓步踱到案前,步伐沉缓,像踩在一层薄冰之上,“最要紧的是,沈怀瑾与武三思之间,究竟是何等干系。劫走武三思的是他,把尸身抛在五平的也是他的人;要武三思死的是他,大费周章把人从大理寺救出来的还是他。他若只想取武三思性命,何不等他死在天牢里,岂不干净省事?”

李元芳一怔,这个问题正戳在他未曾想过的地方。他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除非……沈怀瑾劫走武三思,本意不是救他,而是要从他口中逼问某事。等事情问完,武三思再无用处,便杀人灭口。”

“为何不直接在大理寺中问?”狄仁杰倏地停步,转头看他,目光骤然锋锐。

“因为大理寺是朝廷重地,耳目众多。他不想让旁人知晓他与武三思的纠葛。”

“什么纠葛?”狄仁杰追问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分量。

李元芳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狄仁杰这才缓缓接口,他走回案边,指尖顺着那条墨线从“浮梁军器监”一直划到“沉船”二字:“老夫翻检旧档时,发现一桩旧事——三十年前,江州那艘沉没的官船,正是沈敬之被斩前夕,从浮梁军器监拨出的一批火器。而那趟押运,恰恰是梁王武三思奉旨督办。你细想,这中间少了谁,又多了谁?”

“当年那批军械火药,出库有账,入江州有档,偏偏船沉之后,便销声匿迹。温开查了三月,只查出一句‘船覆物沉,无从追缴’。”狄仁杰抬眼,目光沉沉,“东西沉了便罢了,船上的人呢?林默的父亲没死,陈香林没死,那三名乡绅也没死。死的只有押运的水军将领和寻常船工。这五个幸存者,无一人提及那批火药的去向——因为他们本就是分赃之人。那场船难,从头至尾,就是一场监守自盗的戏码。”

“那沈怀瑾……与这批火药有何关联?”李元芳沉声问。

狄仁杰没有立刻答话。他重新落座,从卷宗里抽出一页发黄的人丁清册,朱笔圈着的名字只剩一个“怀”字依稀可辨。他将清册与纸上的“沈怀瑾”三字并排摆放,指尖在两者之间轻轻点了点。

“我们不妨做一个简单的推想。”他的声音慢而沉,像在梳理一团乱麻,“沈敬之当年替朝廷执掌军器监,火药的配比、存量、去向,他了然于胸。武三思奉旨押运火药,却监守自盗,私吞了这批货。三十年后,沈怀瑾长大成人,他要复仇,要倾覆武周天下,最需要的是什么?”

“火药。”李元芳脱口而出。

“可当年那批火药,一部分落入他人手中,另一部分几经辗转,早已不知所踪。谁最清楚这批火药的下落?”

“武三思。”

“所以——”

狄仁杰拖长了语调,指尖重重敲在“武三思”三个字上,“沈怀瑾冒天大风险劫出武三思,只为逼问出火药的藏处。等武三思吐尽了秘密,便再无活路。活着的武三思是祸患,死了的武三思,才能用来做文章。把尸身抛在五平,抛在我们面前,一是灭口,二是示威,三嘛——便是引我们入局。”

李元芳听到此处,只觉后背泛起一阵寒意。沈怀瑾此人的心机城府,竟深到如此地步——三十年前的旧案被他抽丝剥茧,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算在朝廷前头。更可怕的是,此人始终隐于暗处,连真面目都未曾显露。

“大人,”李元芳的声音不觉压低了几分,“若果真如此,江州这盘棋,我们早已踏入他的彀中。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狄仁杰沉默片刻,望着烛台上那盏沉沉的灯花,忽然伸指轻轻一弹。灯花应声而落,烛火猛地往上一蹿,堂内霎时亮了几分,连案头卷宗的纹理都清晰了许多。

“既已入局,便不急着脱身。先把我们这边得到的消息飞鸽传书同步传于洛阳曾泰,如燕那里,我们必须同步调查……”他淡淡开口,目光重新落回那堆残档之上,“明日天明,你随我去城西大湖附近。老夫倒要看看,五平这湖水底下,还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旧账。至于沈怀瑾——”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极冷的锐光,“他的底牌,老夫已摸到三分。剩下的七分,且看他如何出招。”

李元芳抱拳躬身,朗声应道:“卑职遵命!”

转身便要出去安排明日事宜,走到门边,他忽又停住脚步,回头道:“大人,还有一事。那位陈子悦姑娘的伤,今日已换过药了。林县令安排她在偏院静养,可她总说闷得慌,想明日随咱们一同出去走走。”

狄仁杰闻言,并未立刻答话。他侧过头,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夜风卷着枯叶扫过窗棂,沙沙作响。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让她去吧。她既然想跟,便跟着。”

“是。”

李元芳轻轻推开门,又反手带上,堂内重归寂静。

狄仁杰独坐灯下,面前的桑皮纸上,那条墨线已被朱笔重描了一遍。沈敬之、沈怀瑾、武三思、浮梁军器监、沉船、火药——人名与地名被细线勾连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凝视良久,忽然提笔,在“沈怀瑾”三字之侧,缓缓落下两个字。

“旧怨。”

烛火猛地一跳,满屋影子都跟着震颤起来。窗外夜风穿堂而过,卷着院中的枯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暗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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