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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五平水祟,沉骨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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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狄仁杰5下之宫阙换星

作者:人就是江湖 | 分类:武侠 | 字数:40.1万字

第47章 五平水祟,沉骨冤魂

书名:神探狄仁杰5下之宫阙换星 作者:人就是江湖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59:37

五平县西的大湖,像一块被天地遗忘的墨玉,沉沉嵌在群山褶皱里。

没人说得清它存在了多少年,祖祖辈辈都只叫它“大湖”——不是懒得赐名,是不敢。老辈人私下说,名字一旦落定,就等于跟湖底的东西打了招呼。

此湖东西横亘二十余里,南北最宽处七八里,环湖峰峦叠嶂,水脉幽深。山中猎户代代口传:湖底暗通九地阴河,深不见底,千年寒水积在里面,阴气沉得散不开,连太阳都晒不透。

寻常时日,湖面总浮着一层散不去的灰白浓雾,水色青黑如墨,无风无浪时,静得像一面封死的棺盖。人站在岸边望久了,会觉得那水在慢慢往上漫,顺着脚踝往骨头缝里渗,凉得人心头发麻。

湖里鱼多,且大。更有诡谈流传百年:湖底伏着几尾成了精的老鲶鱼,鳞甲如铁,口能吞羊,寻常渔网沾不到它们的边;饿极了的时候,能跃出水面拖走岸边的野鸭、黄羊,连失足的人都能囫囵吞下。

传言越传越凶,却没人亲眼见过。可五平的渔户都守着一条死规矩:下网只在浅滩,绝不敢往深处去。人人心里都清楚,这汪黑水底下,压着数不清的旧事,碰不得。

这日拂晓,天还浸在墨色里,鸡都没叫头遍。

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贴着水面缓缓地流,把芦苇荡、山影、天光全泡成了模糊的虚影。四野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有,只有几只水鸟掠着水面飞,翅膀扇动的声音忽远忽近,空落落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孙大牛攥着船桨,从湖东的芦苇荡里慢慢划了出来。

他是湖东的老渔户,在这水面上漂了二十年,哪儿水深、哪儿鱼多、哪儿水下藏着暗坑,闭着眼都能摸清楚。命苦,婆娘走得早,只剩一个闺女在县里学绣花,等着他卖鱼换钱买丝线、凑嫁妆。所以他总比别人起得早,赶卯时前收第一网,鱼鲜,能卖个好价钱。

这天也一样。他划着那条补了又补的旧渔船,熟门熟路地穿进一片僻静水域——这儿湖底有道天然暗沟,活水流淌,鱼群最爱聚在这儿,是他私藏的饭碗,从没告诉过旁人。

只是今天不知怎的,船一进这片水,他心头就莫名突突跳。

往常水下总该有鱼群游动的细碎水声,今儿却静得出奇,像一湖死水。他啐了口唾沫,暗骂自己年纪大了胆子小,站起身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腰,攥紧粗麻绳渔网,抡圆了胳膊,奋力撒了出去。

渔网“哗啦”一声破开晨雾,划出一道弧线,轻轻砸进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网身带着重量缓缓下沉,黝黑的网绳一点一点没入青黑的水中,拉得他掌心微微发紧。

孙大牛蹲下身,开始收网。

起初只觉得比往日沉些,心中暗喜,只当是网住了大鱼。可越收越不对劲——那重量是死的,沉滞、僵硬,没有半分活鱼挣扎的力道,倒像网住了几块泡透了水的沉木头,一股蛮力往下坠,险些把他整个人拽进湖里。

“邪门。”他嘟囔一声,把网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咬紧牙关,胳膊上青筋绷起,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拽。

渔网一点一点被拉出水面,浓重的腥气先漫了上来,混着腐烂的臭味,直冲脑门。

孙大牛眯着眼往网里看,这一眼,浑身的血瞬间冻成了冰。

最先露出来的是半块头骨。皮肉早就烂没了,两个眼窝成了黑漆漆的窟窿,一尾通体灰黑的小鲶鱼正钻在里面,滑腻腻的身子探出大半截,尾巴轻轻扑腾着,沾着浑浊的粘液。察觉到动静,那鱼“嗖”地一下缩了回去,只剩一团泛着油光的腐液,顺着骨头往下淌。

紧接着,整具残骸露出了水面。

说是尸体,其实只剩半副骨架。破败发黑的囚衣似的布片黏在肩骨、肋骨和半截脊柱上,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指骨上挂着几缕没烂干净的皮肉。数尾寸长的小鱼从袖口里钻出来,“扑通扑通”跳回水里,溅起的水花带着腥臭。

孙大牛张着嘴,惨叫卡在喉咙里,半声都发不出来。他双腿一软,重重摔在船板上,后背撞得生疼也浑然不觉,只顾着手忙脚乱地去松网绳。

渔网带着尸骸“噗通”一声砸回水里,腥臭的湖水溅了他一脸一身。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连滚带爬地扑到船尾,抓起船桨疯了似的往岸边划。桨叶打得水花四溅,小船歪歪扭扭地冲进芦苇荡,他不等船停稳,纵身就往浅滩里跳。半截腿陷进烂泥里,芦苇叶割得脸生疼,他都没知觉,只顾着爬、滚、跌跌撞撞地往岸上冲,嘶哑的喊声破了调,在晨雾里撞来撞去。

“死人!湖里有死人!湖底有鬼!有鬼啊——!”

卯时刚过,五平县衙的鸣冤鼓被敲得震天响,急促、惶急,一下砸在寂静的县衙上空。

林永忠不在内宅,就宿在后堂的书屋里。

他今年四十出头,身形清瘦,眉目端正,带着几分常年伏案的疲惫。为官清廉,性子也轴,凡事都要亲手过一遍才放心,索性吃住都在县衙,案卷堆得满床满架,半夜想起什么,起身就能翻。

此刻天刚蒙蒙亮,他披着件半旧青袍,正坐在灯下看一册前朝旧县志。鼓声骤然炸响,他指尖一颤,一滴滚烫的灯油落在书页上,恰好晕开了“沉骨泽”三个字。

他眉头微微一蹙,放下书卷,沉声问门外:“何人击鼓?”

“回大人,是湖东的渔户孙大牛!”老衙役的声音带着慌,“他说……说在大湖里打鱼,捞着死人了!”

林永忠眸光一沉。

近三个月,县里接连失踪了五个小吏,管粮仓的、管河工的、管户籍的、管水驿的,都是夜里出门就没了踪影,差役四处寻访,连根头发都没找着。他心里一直压着块石头,此刻听闻“大湖”二字,昨夜看的那段记载骤然浮上心头——

“五平西有泽,名沉骨。前朝战乱,数千败卒被驱溺于此,尸骨层积,鱼食其肉,性凶嗜人。”

沉骨泽。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墙上取下一柄旧油纸伞,负在身后,稳步往前堂去。步履沉稳,听不出半分慌乱。

衙门口的石阶上,孙大牛瘫成一团,浑身是泥,头发上挂着烂草叶,嘴唇乌青,双手抖得像筛糠。看见林永忠出来,他“噗通”就跪,额头往石阶上磕,声音都劈了:“大人!小人亲眼见的!半具骨头!鱼都在眼眶子里钻!那湖里……那湖里不干净!”

“不必惊慌,慢慢说。”林永忠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压在人心上,稳得很,“何时、何地、下网多深、所见何物,一字一句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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