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心知李元芳武艺冠绝天下,不敢有半分轻敌,强忍肩伤剧痛,旋身挥刀拼死迎战!
刹那之间,书房之内刀光交错、寒芒乱炸!
慧觉的勾魂刀阴诡刁钻、招招夺命,弧刀绕袭、倒钩锁刃,专走偏锋诡路,近身缠杀、阴毒狠戾,是江湖最歹毒的近身路数。
可李元芳的链子刀,恰好是这类诡刃的天生克星!
远可链攻袭敌,近可刀劈硬撼;柔可缠刃卸力,刚可破招强攻!长短相济、攻守兼备,堂堂正正的皇家武道,压制一切旁门左道!
第一合,硬碰破诡!
慧觉沉腰旋身,勾魂刀斜走下弧,刁钻削向李元芳腰肋空当,刀锋藏暗劲,意图割骨破脉!
李元芳不闪不避,手腕翻抖,链子刀直劈而下!鲨首刀头精准砸落在勾魂刀刀背正中!
铛!
巨响轰鸣,巨力轰然倾泻!慧觉只觉虎口剧震、气血翻腾,掌心发麻,诡厉刀势瞬间被震散,刀身不由自主偏斜而出!
第二合,缠刃锁招!
一招落空,慧觉即刻变招,借旋身之势反手上撩,刀尖挑刺下颌,速度快如闪电!
李元芳身形微侧,避过锋芒的同时,长链骤然甩出!精铁链索如灵蛇出洞,精准缠绕勾魂刀刀身中段!
手腕猛然一拧一扯!
刹那锁死对方兵刃走势,慧觉全力催发的刀劲尽数落空,招式彻底被废!
第三合,锁刀夺刃!
连失两招,慧觉凶性大发,双目赤红,倾尽残余气力,高举勾魂刀,携毕生修为的狂暴刀势,当头猛劈而下,誓要同归于尽!
这一刀势大力沉、凶煞滔天!
李元芳神色冷然,不惊不躁。待刀锋将至头顶寸许,陡然手腕回旋,链子刀顺势缠上对方刀身,一圈、两圈!精铁长链死死锁住勾魂刀,层层缠绕、密不透风!
诡刃所有刚劲、所有诡变,尽数被柔韧铁链死死卸空、牢牢禁锢!
“我本来不想杀人,是你逼我的!”
李元芳沉声暴喝,腕力陡然爆发!
嘭!
巨力猛扯!
慧觉本就带伤在身、气血紊乱,虎口瞬间崩裂渗血,双臂剧痛脱力!手中勾魂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射而出!
弯刀旋转飞掠,狠狠钉入书房房梁,刀身剧烈震颤,嗡嗡不绝!
兵刃尽失,大势已去!
慧觉心胆俱寒,再无半分恋战之心,转身便欲纵身突围、破窗遁逃!
可李元芳出手,从无半分余地!
脚下一点,身形如箭疾追,瞬间贴身而至!手中长链骤然绷紧,银亮刀光凌空划出一道凛冽弧月!
咔嚓!
清脆刺骨的骨裂声响彻书房!
寒光过处,慧觉右臂自肘弯齐根断裂!断臂带着残破僧袍凌空飞起,鲜血如泉喷涌,喷洒满地猩红!
“啊——!!”
凄厉至极的惨嚎从慧觉喉间炸裂!
他身形踉跄扑跌,未待残躯站稳,李元芳旋身而起,腾空三百六十度横扫一腿!腿脚裹挟千钧刚劲,精准狠狠踹在他胸口膻中死穴!
嘭!!
一声沉闷巨响震彻四壁!
慧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厚实砖墙之上!砖石龟裂、尘土簌簌剥落,整面墙壁被撞出浅浅凹痕!
他顺着墙面颓然滑落,瘫倒血泊之中,胸腹剧烈塌陷,口中狂喷鲜血,浑身抽搐颤抖,重伤垂危,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李元芳收势直立,身姿挺拔如松,稳如泰山。
他垂眸看向血泊中苟延残喘的慧觉,掌中链子刀微微一抖,链身血珠簌簌滴落,砸在青砖之上,点点猩红。目光冷冽如霜,声线沉冷无波:
“藏身暗处,诡谋害人。似你这等肆意草菅人命的逆贼,要怎么改变呢?嗯?要怎么去改变?”
慧觉嘴唇拼命翕动,喉头咯咯作响,满眼不甘与惊惧,想要求饶、想要辩解,却已然气若游丝。
李元芳缓缓抬刀,眼底最后一丝悲悯尽数褪去,只剩凛然肃杀。
“你永远不会改变,只有死!”
话音落,刀光再起!
一抹利落银弧闪掠而过,快到极致、干净至极!
噗!
血光乍溅!
慧觉头颅凌空滚落,骨碌碌在青砖地面滚出数圈,面上定格着临死前的极致惊惧。无头残躯轻轻一晃,轰然栽倒,滚烫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大片地面。
瞬息之间,凶僧伏诛,尘埃落定。
书房之内,瞬间死寂无声。
墙角之下,林永忠脱力瘫坐,浑身大汗淋漓、衣衫尽湿,面色惨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方才舍身搏杀、死缠凶僧的拼命之举,几乎耗尽他全部气力,此刻手脚发软,连抬头之力皆无。
狄仁杰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地上尸首与血泊,神色平静无波,不见杀伐戾气,唯有洞察世事的沉稳。他转头看向立身血泊之中、神色凛然的李元芳,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欣慰与赞许。
正当他欲开口言语之际——
窗外夜风骤然狂卷,不远处隐约传来阵阵人马喧嚣、甲叶摩擦与脚步声混杂而来,层层逼近府邸!
李元芳神色一凛,即刻收刀归鞘,跨步上前,稳稳挡在狄仁杰身前,戒备十足。
书房之内,浓重的血腥之气弥漫四壁,久久不散。慧觉的无头尸身倒卧在遍地猩红血泊之中,滚落的头颅静静搁在数尺之外,双目圆睁,眸底凝着至死未散的惊惧狰狞,凄惨可怖。
狄仁杰全然未理会屋外渐近的嘈杂人声,缓缓转身,踱步至墙角,俯身看向瘫坐在地的林永忠。
“永忠,可有受伤?”
林永忠粗重喘息,额间冷汗涔涔,浸透的衣衫紧贴脊背,双手仍在微微震颤不止。方才他舍身搏敌,抡凳掷桌死阻凶僧,虽堪堪护住狄仁杰,却也被凌厉刀气扫及肩头,衣衫裂开一道长口,皮肉划出浅浅血痕。
他强撑着稳住身形,咬牙起身,拱手躬身,语气沉稳:“恩师放心,学生无碍。不过是刀锋擦过的些许皮外伤,不足挂齿。”
狄仁杰目光落于他肩头的浅浅伤口,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神色,既有疼惜,亦有欣慰,更藏着几分深沉感慨。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永忠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字字郑重:
“方才那一凳一桌,你挡得极好。若无你拼死阻拦、舍身相护,今夜老夫,断然等不到元芳归来。”
林永忠心头一热,垂首低声道:“学生不敢居功。恩师昔年授学生为人之道、立身之德,让学生明白了这世上有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学生这条性命,本就是恩师所赐。今夜不过是分内之举,纵使以命相护,学生亦无怨无悔。”
狄仁杰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恰在此时,书房房门被骤然推开。十余名府中护卫持刃疾步入内,人人神色紧绷、戒备森严。护卫头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神色焦灼:
“大人!属下听闻书房之内金铁交鸣、打斗剧烈,唯恐大人遇险,即刻率众驰援!大人可还安好?”
话音未落,他余光瞥见地上尸身血泊,语声骤然哽滞,瞳孔骤缩,周身一僵。身后一众护卫尽数变色,倒吸冷气,面面相觑,随即齐齐跪地请罪,殿内一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