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败的玄明士卒虽阵型大乱,却依旧保有职业化厮杀素养,三人一组、互为犄角,盾兵挡身、刀兵突杀、短兵补位,即便身陷绝境,依旧抱团御敌,不曾溃散奔逃。
兵刃交击脆响密密麻麻炸开,血肉飞溅、断刃翻飞。常有白莲刀手以身缠敌,死死抱住玄明士卒臂膀,任由对方短刃入腹,也要借势咬断对手喉间软肉;亦有玄明士卒强忍地刺穿脚的剧痛,单腿撑地、挥刀横斩,将近身搏杀的白莲弟子劈翻在地。
短短数合,山道中段已然堆起层层尸骸,暗红血水顺着石缝蜿蜒流淌,浸透黄土,腥臭血气漫天翻涌。
可就在这全线大胜、胜负将定的瞬息,一道凛冽至极、撕裂夜色的青锋剑光,骤然自崩坏的玄明乱阵之中冲天而起!
嗡——!
剑鸣清厉、穿云裂石、震彻山谷!
玄衣剑客王毅,于漫天落石、遍地弩箭、乱军残尸之中,骤然动了!
此前他始终隐于后队、沉心静气、冷眼观局,任由麾下士卒遭机关屠戮、阵型崩坏,丝毫未动。便是为了精准捕捉阵法破绽、机括间隙、杀阵轮转的一瞬空窗!
白莲连环机关阵虽凶、虽狠、虽密,却有致命短板——梯次触发、轮转有序、触发之后必有一瞬空置间隙。
落石已落、地刺已翻、弩箭已尽,三轮绝杀机关尽数耗尽威力,新一轮机括尚未蓄力触发!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阵法空窗!
王毅身形骤然掠出!
其身法之快,已然突破常人目视极限。玄色身影在漫天烟尘、乱飞碎石、交错人影之中飘忽闪掠、虚实难辨,如暗夜惊鸿、风中魅影,旁人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迹。
手中三尺青锋彻底出鞘,剑光暴涨、寒芒彻骨、横扫千军!
他不与杂兵缠斗、不陷乱阵纠缠,剑招极简、极狠、极快,招招破招、式式破阵!
第一剑,横斩千钧!凌厉剑光凌空扫出,瞬间斩断数十根残留绊索、劈碎挡路残石、崩开拦路断木,硬生生在拥堵错乱的山道之中,劈开一条通透通路!
第二剑,点破弩位!身形纵跃腾空,剑尖精准点刺,连点三处崖壁弓弩暗位,剑光一闪、机括崩碎、弩手惊退,直接废掉白莲第二轮蓄势待发的暗弩点位!
第三剑,凌空破敌!身形踏空而下,青锋快得只剩一道寒影,接连三剑快刺快斩,三名冲杀最前、气焰最盛的白莲刀手甚至来不及抬刃格挡,咽喉已然见血、颈骨碎裂,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瞬息三剑,破阵、破机、破敌!
王毅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撕裂白莲绝杀机关阵的封锁,彻底打破战局颓势!
紧随其后,灰衣杀手轰然踏步而出!
其人身形沉猛、步势如山,双锤紧握掌心,不凭轻盈身法、不凭诡戾剑招,只凭刚猛霸道、近身绞杀的蛮力杀势,撞入白莲冲杀人群之中!
砰砰!两声沉猛锤震!
双锤翻飞、刚猛无匹,不劈不斩、只点只砸。一锤砸碎白莲长枪枪头,枪杆炸裂木屑纷飞;一锤震崩白莲单刀刀身,虎口震裂、鲜血狂飙!
两名白莲精锐持刀持枪扑杀上前,被他双锤近身一绞、一震、一砸,腕骨齐断、兵刃脱手,胸口遭锤风震击,胸骨塌陷、脏腑碎裂,当场吐血倒飞、气绝而亡!
灰衣杀手的双锤战法,最擅乱阵清场、近身碾压。越是人群拥挤、阵型混乱,其杀伤力越是恐怖绝伦。双锤舞成两道浑圆铁影,周身三尺之内无人可近、无人可挡、触之即伤、挨之即死!
这一刻,玄明残阵终于稳住颓势、逆势翻盘!
王毅破阵开路、肃清机关、定点秒杀白莲精锐;灰衣杀手近身清场、碾压肉搏、绞杀冲锋士卒。二人一快一猛、一诡一刚、一剑一锤,形成极致互补的顶尖杀势,硬生生将濒临溃败的玄明阵型重新收拢、重整队列、反向反扑!
原本一面倒的屠杀战局,瞬间彻底逆转!
玄明残余士卒快速归队,迅速结成规整方阵,前后分层、左右合围,瞬间从被动死守转为主动冲杀。前排盾兵沉腰扎步、铁盾相连,死死顶住白莲弟子的亡命冲锋;后排刃兵俯身突进、交错劈杀,专斩对手下盘破绽;两翼游走死卒迂回穿插,分割白莲散乱阵型,将成群冲杀的白莲弟子逐一切割、围杀。
白莲众人刚刚经历机关大胜、心气正盛,骤然遭遇两大顶尖高手的狂暴反杀与玄明军阵的规整反扑,瞬间军心大乱、攻势滞涩、人人惊惧。
方才冲杀最猛的前沿死忠,短短数息之内,被王毅快剑斩杀六人、被灰衣双锤砸死四人!十大精锐顷刻尽灭,白莲冲锋势头硬生生被彻底截断!
山野悍勇终究难敌铁血军阵。白莲弟子单打凶悍、搏命无惧,却毫无配合章法,众人各自为战、乱冲乱杀,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破绽百出。常有三四名白莲弟子围攻一名玄明士卒,却被周遭玄明队友侧身补位、后背互护,转瞬反杀殆尽。
刀光起落之间,不断有白莲弟子中刀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即便有人拼死豁命,一刀劈伤玄明士卒臂膀,转眼便会被数柄长刀同时刺穿躯体,血染当场。
山林震荡、土石飞溅、兵刃交击之声密如骤雨、杀声震天、血染幽谷!
夜色之下,刀光霍霍、枪影森森、锤风烈烈、剑光凛凛。双方人马彻底搅作一团,贴身肉搏、生死相搏、无人后退、无人留手,每一寸山道、每一寸林地、每一寸石坪,尽数化为修罗杀场。
战场之上,人人浴血、步步生死。玄明士卒阵型层层推进、步步碾压,所过之处尸骸堆叠、血水横流;白莲弟子节节死守、寸土必争,以血肉之躯阻拦敌军推进,残刃断骨散落遍地,惨烈至极。
望台一侧,李元芳静静卓立,腰间悬着一柄朴实无华的普通铁剑。此剑无华纹、无淬锋秘术、非神兵宝刃,只是军中制式寻常佩剑,剑身笔直、轻重合度,最擅实战搏杀、近身破招,沉稳内敛、不见锋芒。
自开战至今,他始终未动。
他冷眼观阵、默审战局,眼底清澄如水,无半分波澜。旁人皆被眼前惨烈厮杀牵动心神,唯独他在纷乱杀局之中,依旧保持绝对冷静,每一次兵刃交击、每一次阵型轮转、每一次攻守进退,尽数落于眼底、了然于心。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眼看战局彻底失控、白莲弟子节节溃败、死伤剧增、全线颓势已成,李元芳抬手自怀中摸出一方玄色薄纱,抬手覆面、轻轻系紧。
黑纱贴面,遮住眉眼面容,只余一双深邃冷冽的眸子,在暗夜战火之中亮如寒星、沉如深潭。
一旁洪滨见此变故,心头微疑,低声问道:“李九,你这是干什么?”
李元芳目光不离下方惨烈战团,语声沉稳冷静、不疾不徐,字字落地有声,贴合先前投诚说辞、天衣无缝:
“会主,属下先前是玄明会中人,如今归顺白莲。今夜两军死战,玄明会旧部众多,属下不愿被昔日同僚认出……”
洪滨闻言,心中疑虑瞬间尽去,反倒心生感念。眼前之人弃强敌、投弱主,隐旧身、护新主,这份胆识与忠心,着实难得。他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你且放手杀敌,今日一战,若能保我白莲根基,我必重用于你。”
“属下遵命。”
话音落,李元芳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先前的谦和内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凛冽杀伐之气!他五指一收,稳稳握住腰间普通铁剑剑柄,腕骨微沉、肩背落稳,周身劲力瞬间敛于体内,正是军中剑术静如止水、动若奔雷的起手式。
下方战局愈发惨烈,玄明军阵步步紧逼、碾压推进,白莲弟子死伤过半、残余人马被逼至半山隘口,依托巨石林木拼死死守。
数名重伤的白莲弟子已然无力挥刃,依旧死死抱住敌军腿脚,以命相阻;而玄明士卒纵使身带刀伤,依旧阵型不乱、攻势不止,杀伐凌厉、绝不留情。
尸体层层叠叠铺满山道,血水顺着石缝流淌、浸染泥土,夜风卷着浓郁血腥气席卷整座山谷,凄厉惨叫、兵刃交击、锤剑轰鸣、杀声嘶吼交织一处,森然如地狱鬼域。
混战之中,三名玄明精锐借阵型掩护,绕开正面战团,迂回窜上望台石阶,意图突袭制高点、直取洪滨首级。
三人脚步轻盈、兵刃暗藏,身法迅捷,已然贴近望台丈余之内,周遭白莲护卫尽数被下方战团牵制,无人顾及高处。
杀机悄无声息,直指洪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