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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六大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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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薪传

作者:芹菜莴笋 | 分类:仙侠 | 字数:37.4万字

第11章 六大宗门

书名:神木薪传 作者:芹菜莴笋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29:08

大选前三天,周济和把林轩四人叫到了前厅。

张记客栈的早饭时辰已经过了,厅里没有别的客人,窗外的日光斜斜地铺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道金黄色的光带。

周济和面前摊着一张手抄的纸,墨迹新鲜,显然是他昨晚连夜写的。

他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长衫,头发也梳得齐整,看上去比平日里精神了几分。

大选的章程我再说一遍,你们听仔细了。

周济和把纸翻了个面,清了清嗓子,第一关灵根测试,第二关实战擂台,第三关宗门面试。

三关都在青岚台举行,从后天开始,每关间隔三天,总共九天出结果。

灵根测试刷掉四成左右,擂台刷掉五成,面试看各宗门的人怎么挑,往年通过率大约在十之一二。

他说话的时候,沈括坐得笔直,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始终盯着周济和那张纸。

柳芽靠在椅背上,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领下那根红绳的位置。

小猴坐在最边上,两条腿悬在凳沿下面晃来晃去。

后天一早,你们仨拿着令牌和推荐文书到北城门口的城主府侧厅报到。

周济和从袖中取出三张折叠好的纸,挨个递过去,这是济世堂的推荐文书,已经盖了章,收好了别丢。

报到之后会给你们分组编号,灵根测试那天按编号顺序上台。

林轩接过文书,纸页微微发烫,像是刚从怀里取出来的。

他折好贴身放了。

周济和靠回椅背上,换了种语气,随意了些:你们这几天在外面逛,应该也听说了今年参加大选的人不少。

我昨天在城主府那边遇到个熟人,他说今年报名的有四百多人,比往届多了将近三成。

人多了竞争就大,各自心里要有数。

四百多人?小猴把腿收了回来,那六家宗门一共收多少?

往年一家收五到十个不等,今年大概也差不多。六家加起来顶多三四十个。

周济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有令牌也不一定能上台,报到的时候会先筛一遍灵力水准,连种灵境都没到的直接请回去。

所以你们仨的对手,最低也是种灵境初期。

沈括问了一句:那六家宗门各有什么特点?先生能不能细说说,我们也好心里有数。

周济和把茶杯放下,思忖了片刻,道:我给你们大致说说。

青木门修的是木系养气功夫,擅长培植灵药、调理经脉,门风温和,和苏家走得很近。

赤霞派修的火系功法,路数刚猛,弟子多出身寒苦,讲究以战养战。

玄铁宗炼器起家,宗门底下有几座铁矿,弟子大多体格壮硕,兼修炼体。

寒泉谷在城北的山里,修水系功法,弟子不多但路数刁钻,往年擂台赛上寒泉谷的人最难缠。

飞云阁是六家里最轻灵的一家,修的是身法,弟子大多身形灵巧,善用短兵。

重剑门修的重剑术,大开大合,弟子少但个个扎实。

他说完顿了顿,补充道:这些宗门在黑风城附近都是叫得上名号的,放在整个苍梧界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对你们来说,能进任何一家,都算在修行这条路上迈出第一步了。

林轩默默听着,把各家宗门的特点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注意到周济和提到青木门时和柳芽多搭了半句话,提到玄铁宗时目光往沈括那边偏了一下。

周济和把纸折起来收进袖中,站起身:行了,今天没别的事了。

你们自己安排,大选之前别把自己搞得太紧,也别太松。午后天色好,出去走走也行。

四人散开。

林轩回屋把那柄锈剑从床头的包袱里取出来摸了摸——剑身微凉,一拃半的长度在掌心里刚刚好,像一根被磨圆了棱角的旧木棍。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握着它坐一会儿,往剑身里注入一丝灵力。

每次都有微弱的回应,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池底泛起的涟漪,很轻,但确实存在。

下午的时候,柳芽提议再去东市那边走走,说想看看有没有合用的丹药带在身上。

林轩和她一起出了门,小猴照例在前面带路,三个人沿着主街慢慢往东市方向逛。

走到药材街拐角的时候,迎面过来两个穿灰衣的少年。

林轩第一眼没认出来,直到对面那个稍微矮些的忽然站住了脚,盯着林轩看了两眼,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林轩?

林轩停下来看对方。

那人比林轩高半头,肩膀比一年前宽了些,脸上婴儿肥褪了大半,但眉眼还是认得的——是济世堂那批后招进来的杂役之一,叫刘柱子。

当时在丁字号院子里,那几个年纪大的杂役没少挤兑林轩,刘柱子是里面最不吭声的一个,不算熟也不算恶。

真是你啊。刘柱子的表情有些意外,我来黑风城看热闹,听说有个叫林轩的拿到牌子来黑风城了,还以为是重名。

你……你是来参加大选的?

林轩点了点头。

刘柱子身边那个同伴也是济世堂的,比刘柱子还高半个头,林轩记得姓钱,但名字叫不上来了。

那人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番,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褂子上停了一瞬,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今年济世堂有几个名额?刘柱子说,除了你们丁字号的三个,还有谁来了?

林轩说:就我们三个。

刘柱子的表情变了一瞬,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咽回去了。

他身边那个姓钱的高个子拉了他一下,低声说了句,

刘柱子便朝林轩笑了笑,摆了摆手:那……大选加油,看台上见。

两人走远了。

林轩看着他们的背影汇入人群,拐了个弯不见了。

柳芽在他旁边站了站,没问什么,只是说:走吧,前面那家铺子好像卖现成的回气丹。

三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条街,小猴忽然放慢了脚步,朝街对面努了努嘴:林哥哥,你看那边。

林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是一家不大的茶楼,二楼临街的窗开着,窗前坐着四五个人。

其中一个人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绸衫,衣料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油润的光泽,腰带上别着一块成色上乘的白玉佩,正端着茶盏悠然自得地喝茶。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灰衣的随从,正弓着腰跟他说话。

小猴压着嗓子说:那是王家的旁系,叫王冲,今年也参加大选。

听说他爹花了不老少银子给他弄的令牌,还从裂风宗请了个教习在家里辅导了大半年。

这人修为不怎么样,但排场大得很,前几日在东市那边买东西跟人吵了一架,直接让人把对方的摊子掀了,赔了银子就没事了。

林轩的目光在王冲身上停了几息。

那人面相白净,眉宇间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松散劲儿,端着茶盏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和青石村矿洞里那些指缝里塞满矿石粉末的手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看,转身继续往前走。

柳芽和小猴跟上来,三人的脚步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不急不缓的声响。

又走了十几步,林轩忽然看见张记客栈的方向围了一小圈人。

他脚步一快,柳芽和小猴也紧跟着跑了起来。

走近了才看清,客栈门口停了辆青布骡车,车上堆着几口木箱,车边站着两个穿灰褐色短打的汉子,正跟客栈老板娘张婶说着什么。

张婶站在门槛后面,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条抹布,指节绷得紧紧的。

我说了不卖。张婶的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在压着情绪。

两个灰褐短打的汉子中较胖的那个摆出一副为难的笑脸:张婶,我们也不是来闹事的。

我家公子说了,那方子放您手里也没用,您又不会炼丹,不如卖给我们王家,价钱好商量。

两千两,够您把客栈翻新三遍了。

不卖。张婶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的抹布被攥成了一团,

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我爹临终前叮嘱过,传家不传外。你们王家出再多钱我也不卖。

胖汉子脸上的笑淡了一些,歪了歪头,露出脖子侧面一道旧疤:

张婶,您也别为难我们。我家公子说了今天来拿方子,我们要是空着手回去,挨骂的可是我们。

他往前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压迫感,要不您再想想?

张婶没退,但她的肩膀绷紧了,喉头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什么。

围观的人有五六个,大多是客栈附近的街坊,没有人上前说话。

卖胡饼的老板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挂着一种说不出是同情还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林轩在人群外面站定了。

他看了那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张婶攥着抹布发白的指节,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客栈门槛前面。

你谁?胖汉子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住店的。林轩说,声音不紧不慢,掌柜的说了不卖,两位听清楚了就回去吧。

胖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得普通、年纪又小,嘴角微微一撇,没接他的话,转头又对张婶说:

张婶,三天后大选就开了,城里人多眼杂,有些事拖着拖着就不好办了。

我家公子的意思,您再考虑考虑,三天后我们再来。

他说完朝同伴一摆手,两人跳上骡车,赶着牲口慢悠悠地拐出了巷口。

骡车的轱辘在青石板上碾出两行浅浅的辙印,渐渐远了。

围观的人群散了。

张婶站在门槛后面,把攥成一团的抹布慢慢展开,折了两折搭在柜台上,朝林轩勉强笑了一下:

多谢你,小兄弟。他们王家的人……隔三差五就来一回,我都习惯了。

进来喝口水吧。

林轩跨过门槛走进厅里,柳芽和小猴跟了进来。张婶给他们一人倒了杯凉茶,自己也在桌边坐下,重重叹了口气。

那张方子……是张家的祖传丹方,专治经脉瘀伤的。

我爹当年在黑风城也是有名的大夫,后来年纪大了回来开了这家客栈,把方子传给了我,说我要是愿意可以找个好郎中传给人家,别让这方子断了。

可我一个开客栈的妇人,又不认识什么好郎中,就一直搁着。

她摩挲着粗瓷茶杯的边缘,声音低了些,王家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从去年就开始打这方子的主意。

隔一阵就来一趟,软磨硬泡。

今年大选到了,城里人多,他们觉得没人敢管,来得更勤了。

林轩端着茶杯没喝,指腹贴着温热的杯壁,问:城主府不管?

张婶苦笑了一声:管啊。但只要没动手没抢东西,城卫来了也就是登个记走个过场。

王家有的是银子,在城主府那边也是脸熟的人,今儿赶走了明儿又来了,没完没了。

林轩没有再问了。

他把杯子里的凉茶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道了一声谢,起身出了厅门。

柳芽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张婶的背影,又转过头来快步跟上了林轩。

三人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谁都没有说话。

午后的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短而实,印在青石板的缝隙间,随着脚步一前一后地晃。

林轩走了一段,忽然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柄锈剑的轮廓。

一拃半长的剑身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肋骨,剑柄那头抵着腰腹,沉甸甸的。

他前几天在杂货铺里第一次握住这柄剑的时候,丹田里的种子和剑身之间产生的那股呼应感像是某种承诺——

至于承诺的是什么,他还不清楚,但那种被应允了的感觉是实在的,比王家马车压过的辙印还要实在。

他把手收回来揣进袖子里,加快了几步。

大后天就是灵根测试了,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回到他们自己租住的院落,沈括正坐在院子里整理他那块竹根。

林轩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沈括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看出了什么,但没有开口问。

林轩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

屋里的光线被窗棂切割成几道斜斜的长条,落在床铺和地面上。

林轩在床上坐下来,把那柄锈剑从怀里抽出来横在膝上,低头看着那些斑驳的锈迹和剑脊深处若隐若现的纹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从剑尖沿着剑脊轻轻划到剑格,指腹下传来一丝极微弱的震颤,像是什么东西在剑身内部翻了个身。

他把剑收好,闭上眼,开始运转《太一引气诀》。

丹田里的种子平稳地搏动着,一缕温热顺着经脉缓缓上行,在胸口盘旋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后天就要站在窥灵石面前了,他不知道那枚石头会照出什么来。

但那截枯枝能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明天也不该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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