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的空气紧了一瞬。
王二公子站在甬道口，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里已经凝出了一颗赤色的火球。火球不大，但温度极高，石室入口处的沙地被烤得微微发黑。他身后的兜帽人没有动，左手掌心的青色灵光缓缓旋转，右手指尖的白霜凝了一层又一层。
苏诚往石台前迈了一步，挡在林轩前面。他的修为在抽枝境中期，比王二公子高一个小境界，但苏诚的灵种是水荇，偏控制和辅助，正面硬扛火系不占优势。他回头看了林轩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你继续看石台，这边我拖住。”
林轩没有犹豫。他蹲下来，把灵引组合从门框凹槽里取出来，重新拼好。暗金令和黑石拼成的圆形纹路在掌心泛着暗金色的光，戒指放在中心，纹路连成一条线。他看了一眼石台周围的纹路断口——凹槽的形状和玉牌相似，但灵引组合的轮廓更大，形状也不同。他把组合按在凹槽上试了一下，组合的边缘和凹槽的边沿贴合了一半，纹路对上了一部分，但没有完全连通。
形状不对。灵引组合是钥匙，但这把钥匙的齿形和支节点的锁不匹配。玉牌的形状和灵引组合不同，凹槽是按玉牌的轮廓刻的。沈括留下的刻痕写着“玉碎不可补，另寻他法”——他试过用别的东西替代，但没有成功。
林轩把组合拿起来，蹲在石台前盯着纹路断口看了几息。纹路从石台向外辐射，延伸到石壁边缘断掉。断口处的凹槽旁边还有几道极细的刻痕，是沈括留下的字。他伸手摸了一下凹槽的边沿，指尖触到的石面粗糙但温热，石面下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是支节点内部被堵住的灵气，还在微弱地脉动。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主节点的锁是灵脉的珠子，珠子的锁孔是灵引组合的圆形。支节点的锁是石台晶体，锁孔是玉牌的轮廓。但支节点和主节点是连通的——灵气从主节点流到支节点，经过石台，再从石台往外流。如果主节点的灵引组合能打开主节点的锁，那把组合放在支节点的锁孔旁边，让灵引的灵力从外部灌入，也许能绕开锁孔的形状限制，直接把堵住的通路冲开。
他没有把握，但可以试。
他把灵引组合按在石台中央，暗金令和黑石拼成的圆形纹路对准石台晶体。戒指放在中心，纹路连成一条线。灵力从丹田引出来，经过手腕关窍处的新枝节点，灌入戒指。戒指入灵力的一瞬间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从组合里涌出，渗入石台表面的纹路。纹路里的光被激活了一截，从石台中央往外走了半寸，然后停住了。堵住的通路太厚，灵引的灵力冲不开。
他加大灵力输出。丹田里的灵种在全力输送，主枝和须根枝同时展开，灵力从两个方向汇入手腕关窍，过流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戒指的光比刚才亮了一截，暗金色的光从组合里涌出，把石台表面的纹路又往前推了一寸。纹路里的光走到断口处停住了，堵点还在。
身后的石室里已经打了起来。
王二公子的火球砸在苏诚面前的水幕上，水幕被蒸腾出一片白雾，苏诚退了一步，掌心里的水荇灵光凝成了第二条水幕。赵桓从侧面冲上去，真剑劈向王二公子的左肩，王二公子侧身让过，掌心的火线甩出来缠住了赵桓的剑身。赵桓咬着牙没有松手，左臂的绑带被灼焦了一片。秦疏桐的箭射了出去，第一支对准王二公子的肩头，第二支对准兜帽人。王二公子偏头躲过第一支，第二支射向兜帽人面门，兜帽人抬起右手，指尖的白霜凝成一面薄冰，箭钉在冰面上，冰面裂了一道缝但没有碎。
陆瞻白从另一侧压上去。他的真剑上凝着白霜，剑尖点向兜帽人的侧面。兜帽人侧身让过，左手掌心的青色灵光忽然散开，化作一片细密的藤蔓朝陆瞻白卷去。陆瞻白举剑去挡，藤蔓缠在剑身上，白霜和青色的灵光撞在一起，藤蔓缩了一下，但没有断。兜帽人右手一翻，指尖的白霜凝成一根冰针，朝陆瞻白胸口射去。陆瞻白侧身让过，冰针擦着他的肩头过去，在后面的石壁上钉了一个浅孔。
两种灵技同时用。左手木系藤蔓，右手冰系冰针。兜帽人的灵技切换流畅得像是在用同一只手。
林轩没有回头看。他把全部注意力压在石台上。灵引组合的光还在往前推，堵点越来越薄，但速度越来越慢。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丹田里的灵种叶片开始微微发颤——灵力储备快见底了。他从怀里摸出陆清漪给的聚灵丹，嚼碎咽下去。药力从丹田里升起来，灵力恢复了一截，戒指的光又亮了一分。
堵点裂了一道缝。缝隙很细，但确实裂了。支节点内部的灵气从缝隙里渗出来，渗入石台表面的纹路，把纹路又往前推了一寸。纹路的光走到断口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和石壁上的纹路连上了。
支节点通了。
石台上的暗灰色晶体在纹路连通的瞬间亮了起来，光芒从暗灰转成青白，从青白转成暗金，最后稳定在一种均匀的暖金色。晶体内部的灵气开始加速流动，从石台往外流，顺着石壁上的纹路向空间边缘扩散。石室里的灵气浓度骤然提升，比之前浓了将近一倍。
王二公子感觉到了灵气的变化。他退了半步，收回了火线，转头看了一眼石台。石台上的暗灰色晶体已经变成了暖金色，光芒稳定而均匀。支节点激活了。
“你打开了。”王二公子的脸色变了一瞬，然后恢复了那种抬着下巴的傲慢。他看了一眼林轩手里的灵引组合，又看了一眼石台上那颗暖金色的晶体，忽然笑了一下。“你打开了支节点，灵脉的支脉通了。主脉在学苑手里，支脉在你手里。你把两条脉都捏住了。”
林轩站起来，把灵引组合收进贴身布袋。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掌心在微微发颤，但他站得很稳。他看着王二公子，没有接话。
王二公子收回了掌心的火球，往甬道口退了一步。他身后的兜帽人也收了两种灵光，退到了甬道口。兜帽人在退出去之前抬起头，兜帽下面露出的那张脸正对着林轩。他的目光在林轩身上停了一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然后他转身走了。
王二公子退到甬道口，最后看了林轩一眼。“支节点你打开了，但守不住。你一个人捏着两条脉，各势力都会来找你。”他顿了顿，“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手。”
他走了。甬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几息之后消失了。
石室里安静下来。赵桓收了剑，左臂的绑带被灼焦了一片，但皮肉没有伤到。秦疏桐把弓背回肩上，箭囊里少了两支箭。陆瞻白把剑收回鞘里，肩头被冰针擦过的地方有一道浅痕。苏诚收了水幕，喘了几口气，走过来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暖金色晶体。
“支节点通了。”苏诚说，“灵脉的支脉和主脉连通了。苍梧界的灵气会再涨一截。”
林轩站在石台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灵引组合。暗金令和黑石拼成的圆形纹路还亮着微弱的光，戒指在中心安安静静地躺着。他把组合收进贴身布袋，转身看了一眼石壁上沈括留下的那几道刻痕——“玉碎不可补，另寻他法。”
沈括没有找到的法子，他找到了。
他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柄小刀，在沈括的刻痕旁边又刻了一行字——“支节点已通。林轩。”
他站起来，往甬道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暖金色晶体。支节点的光稳定而均匀，和主节点的珠子是同一种颜色。灵脉的支脉和主脉都通了，苍梧界的灵气会再涨一截。但王二公子说得对，他一个人捏着两条脉，各势力都会来找他。
他迈步走出石室，往甬道外走。赵桓跟在他旁边，秦疏桐和陆瞻白走在后面，苏诚和其他人殿后。走到中层岔路口的时候，林轩停了一步，往西侧那条通往主节点的甬道看了一眼。主节点的珠子还在亮着，灵脉的光从甬道深处透出来，和支节点的光连成了一片。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摆好，然后继续往外走。出遗迹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界桩外面的石地上覆了一层薄雪，雪面被暮色染成灰蓝色。各势力的人还在营地里等着，火堆的光从帐篷之间透出来。林轩走过界桩，往营地的方向走。明天回学苑。支节点的事要报给秦知行。王二公子来过的事也要报。他把这些事在心里摆好，然后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