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萌芽境之后的第三天，林轩去了药圃。
陆清漪正蹲在田埂边给过冬的苦艾盖最后一层干草，看见他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说：“突破了？”
“前天夜里。”
陆清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她弯腰从脚边的竹筐里拿出一把小铲子递给他：“帮我把那垄土翻一翻，开春要种新苗。”
林轩接过铲子蹲下来翻土。土壤冻得有些硬，铲子下去要用力才能翻开。他翻了两垄之后，陆清漪在旁边坐下来，看着他翻。
“你现在萌芽境了，灵力外放能做了吗？”
“还不熟。”
“练几天就会了。”陆清漪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黄麻纸递过来，“这个给你。我去年突破萌芽境的时候记的，几个常用的灵力外放方式，最简单的几个——护体、聚气、附着。你拿去照着练。”
林轩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纸上画着几幅简图，分别标注了灵力从丹田到体表的流向路径，旁边有陆清漪手写的小字批注。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谢谢姐。”
“别光谢。”陆清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现在能外放灵力了，可以试试用灵力催动火候炼丹。比用丹田直接催要稳，成丹率会高不少。”
林轩想起自己那三颗灵气恢复丹。之前用丹田直接催火候，五份材料才出三颗，而且丹丸形状不圆。他下午回了宿舍，把《火候纪要》翻到灵气恢复丹那一页，对照着陆清漪给的那张纸看了半个时辰。然后他从包袱里取出剩下的药材——两根地骨藤、一包青岚草、几份辅药，在桌上摆开。
他用粗陶碗当炉，碗底铺了一层细沙。灵力从掌心溢出，经过手腕关窍处那道绕行路径，然后从指尖渗出，落在碗底的细沙上。细沙发烫，但没有发红——他控制着灵力输出的强度，先用文火把青岚草烘干。叶片慢慢卷曲，颜色从青转深，灵气随着热气往上飘，被碗壁挡住了大半。
接下来是地骨藤。粉末入碗之后他稍微加大了一点灵力，细沙开始微微发红。药材在碗底慢慢融合，散出一股清苦的药香。他按照《火候纪要》上的步骤，收火之后焖了三息才开碗。碗底结出了五颗丹丸，形状比之前圆整，颜色淡青，灵气凝聚得很紧。
五份材料出了五颗丹。成丹率满了。
他把丹丸收进小瓷瓶里，数了数——加上之前那三颗，一共八颗。他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嚼碎咽下去。灵气从丹田里升起来，温热地流遍全身，比打坐半个时辰的效果还明显。他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灵力绕行的速度在丹药的辅助下比平时快了将近三成。八颗丹，够他修炼八次。他想起陆清漪说的“成丹率会高不少”，看来不只是高，是高得多。
第二天上午理论课，秦知行讲的是萌芽境术法的基本原理。他在石板上画了几种灵力外放的路径，讲完理论之后让所有人当场练习。林轩照着陆清漪给的那张纸上的护体法试了试——灵力从丹田升到胸口，沿着经脉散到体表，在皮肤外面形成一层极薄的灵力膜。膜很薄，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维持了十几息之后散了，感觉灵力消耗了不少，但确实有效。
左手边的秦疏桐也在练。她伸出右手，掌心浮起一层赤色的光晕，比林轩的厚实得多，颜色也更亮。她把手翻了个面，光晕跟着转，像一层贴在掌心的火焰。她练了两遍之后侧头看了林轩一眼，目光落在他的掌心。
“你的膜太薄了。”她说，声音压得很低，“灵力再往外推一点，别收着。”
林轩看了她一眼，重新试了一遍。这次他把灵力多推了一分，那层膜果然厚了一些，颜色从近乎透明变成了一层浅青。秦疏桐收回目光，继续练自己的。
下午实战课，孟教习让所有人用真剑对练。这是林轩第一次在训练场上用真剑。他站在方框里，对手是一个寒泉谷的弟子，修为和他一样是萌芽境初期。两人交手了七八个来回，林轩的锈剑和对方的铁剑碰了四次，每次都被震得虎口发麻。
但他没有退。
他发现一件事——锈剑在他灌注灵力的时候比平时锋利得多，剑尖那截银灰色剑体在灵力通过时泛着一层冷辉，对方的铁剑碰到那截剑体时会被磕出一道浅痕。
打完收剑之后，那个寒泉谷弟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身，剑脊上多了一道细小的缺口。他看了林轩一眼，没说什么，提着剑走了。孟教习走过来看了看林轩手里的锈剑，目光在剑尖那截银灰色剑体上停了一息，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好。”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训练散场之后，林轩往宿舍走。走到告示板前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新贴的告示上写着：学苑将于三日后开放“灵材阁”，弟子可凭本学期任务积分兑换修炼资源。积分根据前两次任务和日常考核累积，兑换清单贴在告示旁边。
林轩看了一眼积分榜。他的名字排在第十一位，积分五十六分。他往兑换清单上看了一眼——青岚草、地骨藤、修炼石、聚气丹、低阶功法抄本。他数了数自己的积分，能换三份青岚草、两份地骨藤、一块修炼石。剩下的积分不够换功法。
他站在告示板前把清单又看了一遍。兑换清单的末尾有一行小字，标注着“赤青令持有者可额外兑换一次‘藏器阁’物品”。藏器阁。他想起自己那枚赤青令还在怀里。金色青岚令——他摸了摸胸口，金色令贴着最里层的衣料。那枚令和戒指有关联，他还没弄清楚。先留着。藏器阁那边用赤青令去换。
三天后，林轩去了灵材阁。
灵材阁在正堂后面的一排厢房里，门口摆着一张长桌，两个执事坐在桌后核对弟子名册。林轩递上竹牌和赤青令，执事看了一眼赤青令，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扇侧门。“藏器阁在里头。赤青令可换一件。自己进去挑，挑好了出来登记。”
林轩推开侧门走进去。藏器阁不大，三面墙摆着木架，架子上放着各种物件——有短剑、有护腕、有几只瓷瓶，还有几卷扎起来的竹简。他扫了一圈，目光停在左边木架中层的一只小瓷瓶上。瓶身上贴着签，写着“固本丹·中品”。旁边还有一只稍大些的瓷瓶，签上写着“聚灵散·上品”。
他拿起聚灵散看了看。聚灵散是修炼时辅助聚集灵气的粉末，比灵气恢复丹更直接，撒在修炼处能提升灵气浓度。上品成色的聚灵散，效果应该不差。他把瓷瓶收进怀里，又在架子上扫了一圈。右边木架上有一卷竹简，摊开了一半，露出几行字——“灵力外放·附着篇”。他拿起来翻了翻，是一份关于灵力附着于兵器上的术法抄本，字迹工整，内容正好和锈剑的使用有关。
他犹豫了一下。赤青令只能换一件。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简和怀里的瓷瓶。聚灵散能帮他修炼，竹简能帮他练剑。他想了想，把竹简放回架子上，拿着聚灵散出了侧门。
执事登记之后把赤青令收走了。林轩走出灵材阁，把瓷瓶在手里掂了掂。一瓶上品聚灵散，加上八颗灵气恢复丹，够他修炼一阵子了。金色青岚令还在怀里，和戒指贴在一起。藏器阁里没有让他觉得“必须换”的东西，金色令留着，以后或许还有用。
他回到宿舍，把聚灵散倒出一点在掌心闻了闻。粉末细得像灰，颜色淡青，灵气浓郁但不刺鼻。他取了一小撮撒在床沿的坐垫上，坐下来打坐。灵气从坐垫上升起来，比平时浓了将近一倍。他闭着眼坐了大半个时辰，收功时感觉到灵种的叶片又舒展开了一些。萌芽境的根基在稳步扎实。
夜里他躺下来，把那枚金色青岚令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枕边。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令面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在暗处微微流动着。他把令收回去，合了眼。秘境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明天继续上课，继续训练，继续炼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