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网、叶切、剑法三段衔接练了七天之后,林轩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三样合在一起用。
周远山在训练课上让他和赵桓打了一场。赵桓的修为在萌芽境后期,比林轩低一个大境界,但他实战经验足,剑势沉,不容易被根网锁住。林轩试了几次三段衔接,根网铺开之后赵桓的脚踝被缠住,叶切甩出去逼他退步,剑再压上去。但赵桓的反应比那个玄铁宗弟子快,叶切和剑之间的半息空档他能钻出去,两次都从空档里脱了身。
打完收剑,赵桓把剑搁在膝上。“你那半息空档还是太明显。叶切甩出去的瞬间我就知道你要压剑了,你剑还没递到我面前我已经侧身了。”
林轩收了锈剑。赵桓说的和那个玄铁宗弟子说的一样——半息空档。叶切从掌心甩出去需要一息蓄力,剑压上去需要半息,中间那一息半的空档就是对手的窗口。
当天下午他没有去训练场。一个人站在药圃的田埂上,把根网和叶切轮着试。根网铺开、平移、收紧;叶切蓄力、甩出、叶片再生。他试了十几遍,发现一件事——叶切甩出去之后,叶刃枝的叶片再生需要三息半。但如果在叶切甩出去的瞬间不急着收灵力,让叶刃枝的灵力节点保持激活状态,叶片再生能缩短到两息。缩短的一息半如果用在衔接上,空档就能从一息半压到半息以内。
他又试了几遍。根网铺开,赵桓的脚踝被缠住。叶切甩出去的同时他不收灵力,让叶刃枝的节点保持激活。叶片在掌心再生,他趁着再生的间隙把锈剑递出去。空档压到了半息以内。赵桓这次没能完全躲开,锈剑的剑尖擦过了他的肩头。
赵桓收剑,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一剑比之前快了一拍。怎么弄的?”
“叶切甩出去之后不收灵力,让叶片再生和你退步同时进行。再生和出剑并在一起,空档就短了。”
赵桓想了想。“你那个叶刃枝的节点能同时干两件事?”
“叶切甩出去之后节点不用继续供灵力,灵力转去维持再生,再生和出剑用的是一套灵力。不冲突。”
赵桓点了一下头。“你这个灵种比一般的灵种灵活。白茅的根系和叶片离得近,灵力的通路短,切换快。换成别的灵种,根和叶隔得远,灵力转不过来。”
林轩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白茅的根系和叶片离得近,灵力在根系和叶片之间的切换比其他灵种快。这是他灵种的优势。
第二天训练课,周远山让抽枝境组打了一场团战。三人一组,两组对抗。林轩和赵桓、秦疏桐分在一组。对面是三个玄铁宗的高年级弟子,两个抽枝境初期,一个抽枝境中期。
场地是训练场中央的方框,四丈见方,方框外站了一圈人。周远山站在场边,铜锣一响,两边同时动了。
林轩先铺根网。七丈范围,方框里全部覆盖。对面三个人的脚踝同时被缠住,动作慢了一拍。秦疏桐的箭射了出去,第一支钉在对面中期的肩头衣料上,第二支射向另一个初期的膝盖。赵桓从侧面压上去,真剑劈向第三个人的中门。
对面的中期弟子修为最高,脚踝被缠住的瞬间火系灵力从脚底炸开,把根网的灵力丝烧断了几根。他脱了身,一颗火球朝秦疏桐甩过去。秦疏桐侧身让过,火球擦着她的马尾过去,烧焦了几绺。林轩没有收根网,他把根网的中心点往中期弟子的方向平移了半尺,重新收紧。中期弟子的脚又被缠住了。这次他没有急着脱身,抬手又一颗火球朝林轩甩过来。林轩侧身让过,叶切从掌心射出,光刃直取中期弟子的胸口。中期弟子举剑去挡,光刃撞在剑面上散成碎点。但林轩的第二道叶切紧跟着来了,这次他没有蓄力,叶刃枝的灵力在叶片再生的同时直接转入了第二道叶切。两道叶切之间只隔了一息。中期弟子躲过了第一道,第二道擦过他的小臂,割开了一道口子。
赵桓那边已经解决了两个初期的,真剑拍在一个人肩头,另一个退出了方框。中期弟子看了一眼场上的局势,收了火球,退了一步。
周远山敲了铜锣。“三人组胜。”
秦疏桐收了弓,走过去把钉在靶子上的箭拔下来。她走过林轩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侧头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个二连叶切,中间没停。怎么弄的?”
“第一道叶切甩出去之后不收灵力,叶片再生和出剑并在一起。第二道叶切直接从再生的灵力里转出来,不另起蓄力。”
秦疏桐看了他一眼。“你那个叶刃枝比一般的叶片灵活。白茅的根和叶离得近,灵力切换快。”她把箭收进箭囊,站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团战里根网铺开之后别一直收着。对面有火系的时候,根网被烧断了就重新铺,别跟火系硬耗。你根网耗灵力,他的火球也耗灵力,看谁先耗完。”
林轩点了一下头。周远山站在场边看完了整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根网加叶切加剑的三段衔接练熟了,团战里也能用。后面练的时候把根网的灵力消耗压一压。你刚才铺网、平移、收紧、再平移、再收紧,灵力去了将近四成。团战里如果打持久,四成灵力用在根网上太浪费。”
林轩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根网的灵力消耗要压,不是每一次都收紧,有时候铺开就够了。
当天傍晚,林轩去了药圃。浇完水之后他蹲在田埂边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二连叶切、根网平移收紧、团战里的灵力分配。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在心里摆好,然后站起来往宿舍走。
走到甬道拐角的时候,秦疏桐从对面走过来。她今天背了弓,箭囊系在腰后,额角有一层薄汗。她看见林轩就停了一步。
“你那个二连叶切,第一道甩出去之后叶片再生的时间还能再压吗?”
“试过。三息半压到了两息。再压要等叶刃枝再养熟一些。”
秦疏桐点了一下头。“两息够用了。团战里没人盯着你第二道叶切什么时候来。你后面练的时候可以把根网的灵力消耗压一压,团战里根网不用一直收紧,铺开就够了。对手要脱身的时候再收紧,平时松着。”
林轩看了她一眼。她把根网的灵力分配说得比周远山还细。他想起她在训练场上教他箭术的时候,也是这么细——每一箭的落点、每一息的手感,她都能说出来。
“你练过根网?”他又问了一遍。
秦疏桐把弓从肩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没练过。看你练的时候自己想的。”她顿了顿,“你那个根网铺开之后我一直站在旁边看。看多了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松。”
她说完转身走了。马尾在肩后甩了一下,步子比平时慢。林轩站在甬道拐角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往宿舍走。夜里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甬道两侧的矮竹在风里沙沙响。他推开甲字三舍的门,坐到床沿上,把锈剑从腰间抽出来搁在膝上。剑身中段那道裂纹在油灯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他把剑收好,躺下来合了眼。二连叶切、根网灵力分配、团战里的三段衔接。他把这些事在心里摆好,翻了个身,慢慢睡了。